湘桥隶属湘州,湘州又以湘州府州城为核心,下辖湘桥,泗水,新桥,南桥四县,而湘州东门正对的方向,便是正在酣战的城关,府州城关是湘州本地人的叫法,其实它有一个官称,名曰四州要塞。
何谓四州要塞,顾名思义,四州要塞是龙都进入南部四州的必经之道,除非翻越大山,否则要想进入南部四州,就必须攻克四州要塞。
湘桥县的兄弟县是新桥,而这两个县都毗邻潭州,潭州再往西便是层峦叠嶂的高山,大山之后便出了国境,出了国境是蛮夷,也就是西夏和南燕的地盘。
王宗乡和李三义等人之所以会提出先取新桥,再夺潭州的想法,便是因为夺取了潭州,湘桥才无后顾之忧,才能避免将来被前后夹击。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分析,李三义和等人提出出兵潭州和湘桥的看法绝对是正确,潭州如今防务空虚,七千人马完全可以长驱直入。
拿下潭州,便是获得一块资源充足的肥美之地,可以源源不断地向湘桥和新桥两县输送兵力和粮草,两县挡在潭州前端,互为犄角,不来个四五万人马根本攻不下湘桥和新桥两县。
再往长远一点去想,将来只要聚拢出一支三万人的部队,随时可以威胁湘州东门至四州要塞的运兵通道。
李三义都甚至想设想过,待太子和畲高阳两败俱伤之时,趁机发兵直取四州关,谁掌握四州要塞,谁就掐住了南部四州的喉咙,南部四州就是锅里的肉,可以徐徐吞并。
反之,如果不能控制住四州要塞,即便现在稳住湘桥乃至潭州,将来还是要吐出来的,吐出来,就是死。
综上分析,李三义等人其实已经商议出完整的作战计划,一取湘桥新桥为犄角,二取潭州为后方,三取城关谋四州,谋得四州谋天下。
可惜,这些计划都实施不了,因为有决定权的林业根本没有谋夺天下的野心,他的想法,跟婴儿一般纯粹,纯粹得令人发指,都已经造反了居然只想着保护乡亲。
这样的想法,别说李三义了,连王宗乡都觉得太过天真,不切实际,两人都有劝说林业发兵夺地地想法,区别在于,李三义急着报仇,王宗乡想着先讨好林业,本来今天在县衙,王宗乡是赢的,可惜李三义突然抛出林业的哥哥的消息,逼得林业发狂,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杀到东门救人。
一路上遇到不少押送粮草的官兵和车队,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去关注奔袭中的林业,也没有人对他身后的百名骑兵感兴趣,战争时期,驰援战场的将士到处都是,见怪不怪。
直到东门响起四声求救军号响起,运送粮草的车队才不约而同地看向湘州东门,不明所以的人露出惶恐之色,难道,是城关被破了,敌方大军已经打到东门了?
不过很快,众人的担忧被主帅的人马打破,只看他带着亲自带着一队上千人的白甲将士,大喊:“让开,让开。”
直接从城关赶回来驰援东门,不用汇报他都知道,能在让东门守军求救的只有可能是林业,林业,上钩了, 所以他必须带着白甲兵回来擒住林业,擒住林业,战场的一切失利都不足为道。
白甲白盾的灭道军专门是为妖兽和道士准备的,本来无需如此奔波,只需埋伏在东门守株待兔即可,可是畲高阳的进攻太疯狂了,居然将永州阻挡西夏骑兵的边防军抽调过来,。
所谓的永州,是玄唐直面西夏的第一战场,西夏经常劫掠永州,便永州被排除在城关之外,没有大山阻挡骑兵,几乎一马平川,一旦永州失守,永州军民便需要全部撤到四州关内,靠四州关抵挡。
等到朝廷大军过来,便可出关夹击进犯的西夏骑兵,所以易守难攻的四州关,对于西夏来说同样威慑,短期内如果没办法拿下四州关,西夏骑兵根本就不敢真正地攻入玄唐。
四州关,可以说是在玄唐战争经略史上的神来之笔,太子选择在这穷乡僻壤起事, 一来是因为银砚台就在这里,二来就是因为四州关特殊的地理位置,它关乎整个玄唐南部的安危。
林业在东门疯狂杀戮;东门守军只敢举着盾牌,远距离投枪阻拦林业的步伐,他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是送死,他们你等了三天,暗暗庆幸这个杀神是逃走了,没想到突然就杀了出来,还比上次还能恐怖,没有白甲兵的装备,他们根本 就挡不住。
试问,刀枪不入,剑气又削铁如泥的林业,你怎么跟他打 。
牛大壮和李三义等人是踩着尸体跑上城楼的,都听说过林业的英勇事迹,原本认为是官府恶意夸大,刻意将林业描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形象,但如今看到这一具具被斩成两段的尸首,看着这一块块被劈成两半的盾牌刀剑,牛大壮等人才忍住发怵,他们这主公,是杀神,不是人吧?
李三义想起刚刚在县衙逼迫林业情形,都替自己捏把汗,眼看林业被两边几百名士兵团团夹在中间,林业进他们就退,林业退他们又进,始终保持距离,始终用投枪的方式纠缠林业,不敢打,又不敢放林业 走,即便这样,不断有人被林业投回来的长枪所伤,惨叫不断从士兵方阵中传出。
林业愤怒咆哮:“滚!我不想杀你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