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桥的郭家和县衙隔的并不远,中间无非就隔了条市街,县民都去了县衙看热闹,市街冷清许多,开国侯也不骑马,陪同林业步行,让贴身的侍卫牵马随在轿子后头,看四下没有多余地外人,才打破沉默:“小哥,老夫是有话问你,大旱将至可是真话?”
那么多官员,只关心捧太子、扳倒畲高阳,没有几个真正关心大旱的,这开国侯突然关心起大旱,让林业很诧异,也很惊喜,但吃惯了官家苦头,不敢掉以轻心,反问道:
“怎么,侯爷不信?”
开国侯长长叹了口气:“小哥,实不相瞒,老夫更希望你说的是假。天灾之下岂能独善,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才是福气;老夫也宁愿相信世道无妖精,偏偏祖传的开国鞭是妖兽龙骨,容不得老夫不信。小哥为人实诚,是个难得的人才,老夫信小哥所言非虚。不过,除此之外,老夫想和小哥哥谈个交易。”
堂堂开国侯,要跟他林业谈交易?林业不懂:“小人不明白,还请开国侯明示!”
开国侯偷偷把林业拉到一边,待郭伊墨的轿子走远,才说明真正来意:“小哥,推了郭家的亲事,帮老夫做事 ,如何?”
林业还没拒绝,宽额长眉的紫袍老头又补充道:“作为补偿,老夫可将亲孙女许配给你,许你良田百亩做嫁妆。”
林业立刻翻脸,管你知府侯爷,个个没安好心,若有能力,真想将这些虚伪小人全埋了,无非仗自己位高权重,看不起平民百姓,为了讨好太子居然拿自己孙女交易,林业冷声道:“侯爷,抱歉,我不拿婚约交易。”
开国侯 一看林业变脸,着急道:“小哥啊,老夫是为你好,欲得郭家美人者谁——乃是当朝太子,老夫都吃罪不起,你有何必白遭这无妄之灾。听老夫一句,远离郭家是非?别白白埋没了才华。”
原来是误会了开国侯的好意,开国侯并没有因为身份悬殊就强迫自己,完全是与自己平等对话,言语中对自己也尽是欣赏和器重,说实话,林业有点意外,有点感动:“开国侯,您老有心了!不……”
不过还没说出,开国侯便迫不及待道:“这么说你同意了,那好,今晚就随老夫离开,老夫宁愿偏居一隅,也决不参与这朝堂的明争暗斗。畲高阳是妖又如何 ,并不影响玄唐兴盛,准备应付天灾才是正事。”
这老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拿孙女交易不说,任用妖精的论调能出自开国侯之口,真是不可思议:
“开国侯的胸襟宽广,林业自愧不如,天灾面前,人妖平等,求生求存才是根本,若是应付天灾,林业当仁不让。但 ,让小民始乱终弃,林业无法答应,既然和郭小姐订了终生,便绝无辜负之意,我相信太子乃明君,一心以天下为意,定然不会强人所难。”
开国侯见林业不听劝,都替他着急,:“林业啊,你太年轻,不懂其中凶险,你就听老夫一句,你们尚未成亲,何来辜负之说。彼入东宫是福气,论出生地位,老夫孙女也算不差,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虽然明知这开国侯是一心为他,可这两全其美的论调在林业看来就是笑话,林业反问开国侯:“开国侯,您孙女入东宫,何如?”
开国侯语塞,知道劝不动,也不生气,双手负背,惋惜道:“也罢,也罢,痴情亦是品行。你好自为之吧。”
开国侯说完就走,可是没走两步又回头,林业发现这个开国侯蛮讨喜的,只听开国侯又不甘心道:“不如这样,老夫认你为义子,让郭伊墨嫁入老夫封地,银砚台咱们也不要,你彻底切断和郭家的是非联系,咱们安心干正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