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发誓真的很想把粥扣到这人脸上,顺便把旁边看热闹眼神暧昧的姚某也一起胖揍一顿。
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简言还是拿起了碗和勺,毫无耐心地把粥往陆樊宇嘴里送,后者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泛起了淡淡的笑。
简言看他吃得香,自己也有些饿,舀了一勺准备自己吃,却在舌尖碰到勺子的那一刻痛呼出声——好烫!
简言皱着眉呼着气,心里直呼见鬼:这碗的外壁摸上去一点都不烫,为什么里面的粥温度这么高?
姚关手上配着药,嘴上也不停下:“这个是隔热的碗,摸是摸不出真实温度的。”
简言瞥了一眼陆樊宇,后者的嘴唇都被烫红了,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由得咬着牙道:“你、你干嘛不说啊?这么烫根本不能吃好不好!”
“你喂的我都吃。”陆樊宇淡淡地开口,成功让在场的两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啧啧啧,陆樊宇,陆老头子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生了你?”姚关憋着嘴摇头,“你哪里像个准备继承家业的人了?”
“继承?”陆樊宇的语气陡然变冷,伴随着嘴角一丝嘲讽的笑,“这我倒是无所谓。”
“够了够了!你爱吃不吃,我、我先出去了……”简言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放下碗就往房间外面走,却被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喝住:
“不许走!”
简言愣愣地回头,陆樊宇轻瞟姚关一眼,姚关轻咳一声:“李小姐啊,你之前的伤口还没处理好,先别走了。”
“我已经自己包扎过了,”简言下意识地搂紧了身上的衣服,“不劳烦姚医生。”
“李小姐不要侮辱我的职业可以么?”姚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闪烁的镜片下一双眼目光如刀,“你那也叫处理好的话,医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什么意思?”简言皱起眉头,旁边的陆樊宇淡定地开口了:“我看到了,确实没处理妥当,但是阿关给你处理也不行,让我来吧。”
“陆少爷这又是玩哪一出啊?你自己现在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姚关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医者不分性别不知道么?”
“医者不分,你不一样,”陆樊宇淡定回击,“我也学过瘀伤处理,阿关你是在质疑我?”
“得,我不陪你们玩儿了行吧?”姚关被气笑,举起双手投降,“遇上你们算本少爷倒霉!”
“来吧。”陆樊宇见他自觉地出去还带上了门,嘴角不自觉抬高,却看到简言还扭捏在原地。
“没必要了吧?”简言皱着眉,保持着捂住自己的动作,“这点伤……我以前比这严重的也有过,都没事的啊?”
“你分得清外伤和瘀伤的区别么?”陆樊宇的声线清冽冷峻,却带着一股不容回绝的味道,“过来。”
简言咬着嘴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坐到了他身前。真奇怪,不久前还仿佛要做一辈子仇人的两个人,现在又共处在一个房间里。
陆樊宇揭开了她身上的纱布。如他所说,简言真的很不会处理伤口,一大股酒精的味道透过纱布传出来,纱布的结也没有扎紧,药液顺着腰线慢慢地滑落,倒是多了点别的韵味。
陆樊宇的眼神暗了暗,索性直接割开了纱布,露出了从乌青到紫红的块块淤痕。
陆樊宇的眉毛瞬间皱到了一起,抬眼看着简言,眼底似乎有愤怒的火要喷薄而出:“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简言被他这样直视着,有些不自在:“我确实很耐摔……啊!”
陆樊宇的手在她腰间轻轻碰了一下,她就痛得惊呼出声,随即自知理亏地闭紧了嘴巴。陆樊宇先取来了一块丝帕,将她的眼睛蒙住:“忍着点。”
简言有一种被扔上砧板任他宰割的感觉,也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樊宇将她的身子在旁边的小型手术台上放平,拿过了一把小刀,轻轻在她伤口周围涂上一层酒精,随即小心翼翼地割开了一道小口,简言的身子顿时绷紧了。
她紧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扰乱陆樊宇,额头和鼻尖开始冒汗,手指扣紧了身旁的栏杆,骨节泛白。
陆樊宇知道她痛,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小心地加速处理伤口的过程,同时用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简言,你是怎么知道你身世这些事的?”他挑了一个最敏感的话题,倒不完全是为了快速吸引她的注意力,自己本身也比较好奇。
“你的……你的书房里面有文件,从我的出生证明,到DNA对比……我还蛮佩服你的,陆樊宇,居然能找得那么细致,我连骗都骗不了自己……呵呵……”
简言的话语支离破碎,但陆樊宇的眉头却是一挑。
“我的书房是有密码锁的,你怎么进去的?”他手下动作不停,但是却仍旧保持着清晰的思维。
“你那个密码锁是刷指纹的,找到你的指纹不就好了……”简言的声音里竟然有点得意,“这里是你生活的地方,想找到一个带着你清晰指纹的东西还不简单?”
“……倒是我疏忽了,因为这里平时没有外人回来,那道锁也没有用到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陆樊宇冷哼一声,“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变聪明了。”
“我一直都不傻,但是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玩弄……”简言咬牙切齿地冷笑,“那个乖巧但是卑微的李简言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就算无声无息地没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甚至还会拍手称快吧?”
“为什么这么说?”陆樊宇趁着她情绪波动,极其迅速地上了药,开始缝合伤口,手掌下的身体一阵阵地痉挛。
“因为我招人恨啊!”简言哈哈地笑,“苏萌,晓蔷,顾南囡,盛浅……她们都恨不得我马上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