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心里都清楚,英仕本身就是个精英遍地走的地方,能在精英里再选出来这么十几二十个出类拔萃的,这代表着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极其被看好的潜力。
所以无论出身高低,组内的同学平时都是以平等的方式共处。索性一个交流性质的组织,也不涉及什么利益冲突,矛盾只会发生在学术观点的分歧上,讨论完毕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抬头低头都很好相见。
可是顾卿这话,摆明是在挑衅前任会长陆樊宇的权威。
不过他说的,也有不少人认同。
陆樊宇的出身已经是高无可高的尊贵,甚至能了解到他的背景的人都是少之又少,所以组内还有些人,只知道陆樊宇来历不小,却不知到底是怎样的不小——若要说起来,在座的没有哪一个家里不是名门权贵,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是带着高傲的。
纵然陆樊宇在学术方面的表现确实是前无古人,也很难后有来者,但他因为身体原因,平时总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在他感兴趣范围以外的事情全部懒得去做。
跟其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精英们比起来,看着就像个怠惰的废柴。
只有盛浅和少部分人知道,这是因为他身处金字塔顶端太久了,对外人的评价和称颂都已经麻木甚至厌烦,所以养成了他与世隔绝的生活习惯。
对于这一切,顾卿却是不知道的,至少那时候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更像是约战的宣言,面无表情地走下了讲台,走到了陆樊宇身前。
“陆学长,如果你对我的评价不满,希望你能在竞选的时候给我上一课。不如就让教授来出题如何?”
“可以,”陆樊宇的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不过我对你的评价没有什么不服。”
顾卿的脸上有惊讶划过。就算是定力再好的人,面对他这样的挑衅,竟然还能照单全收吗?
“不是因为我认同你的观点,而是因为你,没有资格评价我。”
陆樊宇淡淡地撂下这句话,起身出了学术厅。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盛浅作为学生会会长,再者有关陆樊宇的事情上她从来不会缺席,就亲自去了现场观瞻、
顾卿这场的表现很好。
盛浅看得出来他底子本就很不错,加上精心的准备,很快和他同组的选手就一个个被淘汰,只有他还留在场上。
几乎是没有悬念地,他以最高分入围了决赛。
按照事先的约定,学院内最德高望重的终身教授会给他和陆樊宇出题,谁能给出最令教授满意的答案,谁就赢。
按理来说,陆樊宇退位,这样的比赛他是不必参加的,以顾卿的资质,下一任会长也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但若是不安排这一场,之前的挑衅又没有了意义。
学校很乐于见到学生们在学术方面的争锋较量,所以很快就批下了教授的行程。
这位来自美国的教授,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金融经济学,过来教导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自然是屈就了,英仕也是花了重金才聘请到。
教授的问题公布出来,众人却傻了眼。
一个非常基础入门的哲理性话题,大约在入学英仕后的第二年就有过全面系统的学习,对于这群已经五六年级的学术精英来说,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顾卿沉吟了片刻,将二年级学过的知识要点,加上一些课外书籍里面的相关精彩理论提炼出来,作出了十分中肯切题的回答。
轮到陆樊宇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下题板,随即看向教授,一大段流畅的美式英语脱口而出。
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
大家的英语底子也不差,从陆樊宇的话中,能隐约听出来几个关键字,大概是在讲述与这个问题相关的某个较为另类的观点。
教授听完他的话,眼前一亮。
先不说陆樊宇的观点内容,只是这口地道的美式英文让他顿生好感——英仕是英国贵族的背景,其实对于美国人,本部那边仍然存在着极少数的歧视现象,教导学生的外语也都是纯正的英式发音。
而陆樊宇说的内容,正是这位教授的恩师发表过的一篇论文。要说小学生看某些专业著作,在英仕这还算比较常见,但因为专业性太强,一知半解的也不在少数。
陆樊宇涉猎的知识面却已经跨越了书本,开始在众多的中外文献中汲取不同的观点和理论。
巧的是,今天比赛的主题,正好是他前不久读完的,美国某位已故教授的临终前最后一篇论文。
这位已故教授就是在场这位教授的恩师,陆樊宇的见解直击要点,并且在论文的基础上作出了自己的补充和解释,听得他忍不住鼓起了掌。
至于为什么用英文回答——论文是全英文的,再翻译成汉字反而损失了一点原汁原味的感觉,索性陆樊宇就直接向教授作答了。
“我的恩师要是早点遇到你,也许他的成就可以更进一步,”教授不禁有些感叹,“没想到中国竟然有这样令人惊叹的金融学学生!”
这场比赛没有宣布胜负,但孰优孰劣,已经是明显至极。
陆樊宇如愿以偿地退位,顾卿也如愿以偿地出任了会长。虽然过程有着曲折,但结果依旧是平和的。
不过这件事情,多少还是让盛浅对顾卿有了印象。
时间拉回眼前,盛浅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顾卿,心里对今天这场谈判的走势,已经有了几分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