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衣服太少了,我帮你请了假,先回去休息吧,”童子昂把自己的外套脱给简言穿好,“这几天冷起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先去录口供吧,”简言有些无力地捏了捏额角,“你也守了大半夜,还有那么多记者等着问,别猝死了。”
“小没良心的,就不能盼我点好?”童子昂把她塞进车里,迈巴赫冲出记者的包围圈直接往警局开去,“话说回来,你刚才起好像就一直愁眉不展的,半夜目击绑架抛弃现场应该挺害怕的吧?”
“没有,还好,”简言吸了吸鼻子,“昨天晚上吃了点辣的,又喝了凉水,胃有点不舒服……”
“靠,你真当自己铁打的身子,不要命啦?”童子昂顿时扭紧了眉心,“不行,先回医院去开副药。”
“别了,先去录口供吧,一直拖着,乔家那边也很心焦,”简言拦住他,“我没事的。”童子昂拗不过她,只能往警局开。
“乔家和我爸那边还是世交,之前还介绍过他家姑娘给我,”童子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不过今天他们可以见到真正的童家少奶奶了。”
“说什么呢,”简言皱着眉,心底叹口气想含糊过去,“听说你哥哥也要回国了?你不打算去接他吗,你们俩兄弟好像已经分开很久了吧。”
“我哥嘛,想见就能见的。”童子昂不甚在意。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因为简言是第一目击人,录口供也是很简单的程序,很快就结束了流程准备走人。
“对了,”简言突然看向询问她的警察,“我听到他们说杀了一个姓李的人,抛尸进了淮江……这事儿警局有备案吗?”
“有这种事?”那警察的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调取了手头有的资料,仔细查阅了一番,“我们手头上有的团伙犯罪,最近好像没有这样的事……你确定听到了?”
“嗯,但是我也没看清楚他们的脸,天太黑,路灯又远……”简言没底气地吭哧了两声,“那算了吧,您查到之后麻烦告诉我一声。”
从警察局出来,童子昂把她送回了别墅,随手点了个外卖。简言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童子昂看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忧:“要不我出门给你买点药吧?”
简言擦着头发,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童子昂正想帮她吹头发,她却随便抓了一双鞋子快步走出了大门:“我有件事情要去问一下。”童子昂只来得及看到她半干的长发披在肩上,长裙随着跑动轻轻摇晃,匆忙的足音哒哒地响着。
坐在出租车上时,简言绞紧了双手,预想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对话。前座的司机望了一眼后视镜,有些意外地开口。
“您、好像就是今早新闻里的那个……那个谁?”
司机估计是个常看新闻的人,今天早上铺天盖地的乔家新闻,连带着她这个目击者也火了一把,但照片上只有她的半张脸,也难为他居然能认出来。
“没有,不是我,您认错了。”简言没心思搭理其他,只是望着窗外,看着陆氏渐渐出现在眼前。
利落地结了车费下车,简言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代表着淮城新生代的经济中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没有预约,所以只能走流程,前台的接待员将她请到等待室,微微欠身:“陆总现在还在开会,请稍等一下。”
简言朝她露出一个耐心的微笑,但很快就听到前台两个女人嘴碎的对话,无非就是认出了她是谁,翻出她在陆氏勾搭陆樊宇,如今却和童子昂出双入对的光荣事迹。
简言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陆樊宇进来的时候,简言已经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昨晚两三点目击了绑架案,随即就在医院和警局辗转,现下就算心里还横亘着大事,也架不住这无边的睡意。
陆樊宇反手关上了等待室的门,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不过几日没见,她又清瘦了一圈,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身上的针织外套不服帖地半敞开,露出里面的长裙的吊带,和她清晰可见的锁骨。
听说她去了童氏工作,空降正职,又是新人,想必吃了点苦头吧?
陆樊宇默默关掉了一直在闪烁着消息的手机,偌大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窗外的光星星点点地洒进来,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他突然想到,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秒,就算没了他这亿万身家又能怎样。陆樊宇凑近了点,才发现她披散着的头发还湿哒哒地凝成一块,霎时皱起了眉头。
简言眉心动了动,随即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看到对面多出来的一个大活人,顿时惊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没扶稳,洒落了几滴茶水。
陆樊宇无语地看着她,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帕,拽过她的手,却被简言用力抽了回来。
“你来了……”她轻咳一声,把脸颊旁的头发拨到耳后,“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有件事情想问,希望陆总能告诉我。”
陆樊宇不满她疏离的语气和动作,却也忍着没有发作:“什么事情。”
“我父母……李严钧和陈曦,”虽然已经在心里打过底稿,她还是紧张地抠紧了身下的沙发,“他们还在你那里吗?”
“是,”陆樊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简言,虽然我告诉过你现在不是时候,但是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安排你远远地看一眼。”
“看不看的,无所谓,”简言冷笑一声,“我是想问,你确定现在他们还平安无事吗?能给我提供证据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不是怀疑陆总的手段,”简言犹豫了一会儿,“只是最近出了点不好的事情,我担心他们被人加害……提供证明而已,我不会去看他们的,也不会打乱你的计划,这样陆总应该能做到吧?”
陆樊宇盯她半晌,认输般拿起手机。
“方仁,帮我连疗养院。”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回话的人声线颤抖。简言看着陆樊宇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她的心好似也一点点坠落。
难道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