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樊宇这番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引得旁边几个人纷纷侧目,都是一脸痛苦的样子。
“靠,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腻歪,白瞎那张全球通吃的脸了!”有人借着酒劲小声地吐槽。
“之前他身边连只母耗子都没有,我都快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了,”另外一个人后怕地抱了抱自己,“不过我现在宁愿他喜欢男人,起码不用吃眼前这碗狗粮!”
几个人赞成地点头,手上划拳也没了劲头。
简言自然是听了个清楚,憋屈着不发作:“那好,我说完了,现在就走。”
陆樊宇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怀里:“这么快就要走?显得我好像亏待你了似的。”他轻轻凑到简言耳边,“再说了,你这么快就出去,外面的人会以为我不行的。”
简言反应了好一阵子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红着脸锤他,咬牙切齿道:“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你最好给我谨言慎行!”
“夫人好凶,”陆樊宇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简言不自在地别过脸,没好气地道:“不知道!”
“真的么?”陆樊宇又换上那副坏笑的模样,将手探进她的皮包,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来,“那这个是什么?”
要不是这个包是她今早随手选的,简言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派人在里面安了监控摄像头。
陆樊宇一脸自信,简言也懒得和他僵持下去,只能撇了嘴道:“你的生日礼物。”
是了,今天是陆樊宇的二十七岁生日。以前在英仕的时候,简言某次不小心撞进花房,看到里面布置得花花绿绿的,上面的横幅赫然写着“祝陆樊宇同学生日快乐!”
然后她就记住了那个日子,12月10号。当天她看到了这个横幅和旁边巨大祝福树下堆成山的礼物,便自己去学校的护栏里,冒着被记过的危险,翻进了花林。
虽然是冬季,但是温室里的油桐花开得正好,像是挂了满枝的雪花,芳香沁人心脾。她大着胆子爬上树,摘了一把花,用自己扎头发的珠花绳子捆了,悄悄放在那堆礼物的旁边。
跟那些精致名贵的礼物比起来,她的这束花仿佛一个笑话,花房里更是不缺花的。简言安慰自己,第一次知道他的生日,准备得仓促,只要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后来过了几个月,她偶然晃进了陆樊宇的专属休息室,看到桌子上有一只极漂亮的琉璃花瓶,里面却不应景地插着一束已经枯掉的花,枝头的干花都不剩几朵了。
简言觉得那花有些眼熟,凑近了拿起来一看,花枝上赫然绑着她的头绳——这就是她送给陆樊宇的那束!
当时简言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像有七彩的泡泡从心里飞出来,整个天空都挂满了彩虹。
往后的每一个生日,她都心照不宣地给陆樊宇送没有署名的礼物,但一定会带有属于她的东西在上面。
像是自己被扎了好多次才缝好的布娃娃,她在娃娃的屁股底下绣了自己名字的缩写;还有她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她花了一个月零花钱,把小摊上每一个口味的糖葫芦都买了一串,用她校服替换的领带扎好;然后就是她自己照着漫画书,画了很久的天使形象,用她能买到的最漂亮的粉色信笺装好送出去。
后来这些东西,她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但只要没有出现在花房附近的垃圾桶,她就可以开心很久很久。
直到后来,学生会不知怎么的发现了她那晚偷偷翻进花林的监控记录,罚她做了一个月的厕所清洁,再后来……陆樊宇就出国了。
简言已经很多年没再给陆樊宇送生日礼物,一来他什么都不缺,二来,自己也再没有当年的那份傻傻的少女情怀了。
本以为自己会忘掉他的生日,但当12月10号到来时,她还是一下就想了起来,又在精品店门外犹豫了好久,想着买给自己一个小东西,谁知挑到最后,还是让店员包了起来。
现在这个小东西,就在陆樊宇手上。
他修长白皙的手夹着这个小盒子,暧昧的眼神在简言身上扫视,看得她心头火起:“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她作势要夺,陆樊宇轻轻错身让她扑了个空,反而把自己送到了他怀里。陆樊宇把她圈在怀里,勾着唇角拆开包裹,一边嘴上还在调笑。
“当年你可真是没品味,你知道我朋友看到那个四不像的布娃娃笑了我多久?还有糖葫芦,你不知道我吃不得糖的吗?最后还是放在冰柜里一放就是好几年;你的画工,我也是不敢恭维,如果你画的是我,我就更高兴不起来了……”
简言以为这些无聊的小玩意他看过就会丢在一边,现在却无比自然又熟稔地提起,顿时脸热:“你、你都收到了?”
“未来夫人送的礼物,我怎么能不收呢?”陆樊宇狡黠一笑,“如果你去看过我休息室门口的垃圾桶,就会看到别的礼物都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只有你的摆在我天天会见到的地方。”
简言被他这番话击中了心脏,默默良久,才不知是喜是悲地道:“你也太浪费了,那些东西又不占地方,好歹也是别人的心意,怎么能说扔就扔?”
“因为我确信,那些礼物的主人未来不会是我想要的,”陆樊宇说起情话倒是信手拈来,“但我可以确定,你是。”
“那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呢?”
“没关系啊,我就把你绑在身边,直到你喜欢我为止。”
那几个喝酒的老爷们此时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珍藏的佳酿也没了味道,只感觉嘴里苦涩——陆樊宇可真不是个东西,在他们这群单身狗面前上演情深不寿的戏码!
简言白他一眼:“臭屁。”心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当年的七彩泡泡又飘进了她心里,整片天空都是悦目的颜色。
陆樊宇打开了盒盖,躺在手心里的,是一条银色的锁骨链。他皱了皱眉,随即自然地自己挂上脖子。
“希望它结实一点,毕竟要戴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