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倒是个有主意的,现下白天除了应付魔鬼一般的策划部,竟也能腾挪出精力来照顾风花雪月之事,攻略童家二少爷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简言把童子昂联系方式给她的时候脸上还有点惭愧之色,但是动作倒是麻利得很,还怕秋月得不了手似的,老妈子般交代这那的,这让秋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简言,你跟童总真的只是朋友吗?”她咽下杯子里最后一点果汁,“我看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简言虽说自己问心无愧,但现在吃住都在童子昂家,要她直接爽利地和童子昂推脱得一干二净,到底还是存了点子心虚。
“这个嘛……”她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我本来是童家的远方表亲,和童总还算得上半个姐弟嘞!这个、背井离乡来投奔,他照顾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是吧!”
难为她现在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了。当初可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但这么多年的事情也算是给了她很多教训,再像以前那般喜形于色,怕是想办的事办不成,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这样倒是说得通了,”秋月见她神色如常,自然不疑有他,“不过我有点好奇,童总年纪也不算小了,怎的到现在家里人也不给他说亲吗?听你说来,他家里人远在美国,对他的事情知道得不甚清楚啊。”
“他还有个哥哥嘛,在美国总部操持大业,”简言眼珠一转面如泰山,“他哥哥现在身边全是一水儿金发碧眼人美条顺的洋妞,他家还担心开枝散叶的问题?”
“哦哦……”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哎呀,那你也该告诉我他哥是什么样的人嘛,万一以后我嫁进童家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简言好一阵无语:这姐们儿是完全没考虑过自己失败的可能是么?现在就开始盘算童子昂的家人了!
不过跟她呆了这么长时间,简言也早就习惯了她的迷之自信:“这个不急,听说年底他哥会回来一次,一家人团聚吃饭什么的,你在年底前拿下他再好好表现,不是问题!”
简言拍了拍秋月的肩膀,活像是交代任务的老兵,透着一股子悲壮:“我们小童……就交给你了。”
“嘿嘿,李姐,您别埋汰我……”
在两人诡异的笑容中结束了这顿午饭,简言回到了销售部办公室。
转眼在童氏也干了有段日子了,这段时间她班照上,圈里的酒会照去,去了就到处跟人唠嗑,大谈特谈自己的家人……
这么做的确带着太强的目的性,和她以前的性子也不对盘,难免会有人觉得不适应。
童子昂就是第一个觉出不对的人。
“简言啊,童总让你带着小组报告去办公室,”颜笙敲敲她的办公桌,递过来一份文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竟然带了一分笑意,“好好表现啊。”
简言一口应下来,却看着那份报告犯了难——果然还是得有这么一遭啊。
童子昂刚刚开完股东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简言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四下打量:“你这个办公室修得不错么,看着也不像什么暴发户公子,还蛮有味道。”
简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自己是童子昂远房表姐的屁话,但童子昂倒是莫名很喜欢她这样随性、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那可不,专门找人设计过的,”他走到咖啡机前,“你喜欢?”
能不喜欢吗!童子昂在对简言起了心思之后,可没少费工夫打听她的喜好,在某次艺术课上得知了她喜欢复古的室内风格,于是他的宅子和办公室也都找人重新设计过。
这间办公室走的是不那么严肃的复古风。吊顶用了带风扇的木质灯架,特殊设计的玻璃灯泡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温馨的颜色;地毯是麂皮,上面有细短的绒毛;细麻的沙发旁是英伦风的落地衣架,在靠近沙发的地方甚至还搭了一个装饰壁炉。
“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是福尔摩斯的宅子,”简言摸了摸壁炉外面的砖石,“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华丽的风格。”
童子昂掩饰下心里的那点子得意,正色道:“你过来述职的吧,虽然才上任两个月,但是我相信你应该能做好,对么?”
“得童总赏识,是卑职的荣幸!”简言嬉皮笑脸地朝他作揖,随即也正正经经开始总结他们那个组的最近表现。
“我认为,童氏目前不是做不出陆氏那样的效果,只是不会营销,”简言扫着手里的总结书,“都是作出了十分效果,我们表现出来的有八九分,陆氏却能表现出十二分,这就是他们在销售这方面做得独到的地方。”
“并不是每个季度的产品都那么亮眼,但他们没有一味秉持过去好酒不怕巷子深的理念,而是大肆宣扬。这样做看似对消费者不够负责,但却是一个集团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简言的声音不急不缓,“品牌的魅力并非全看硬标准,品牌展现出来的底蕴,恰恰就反应在底气这方面。”
“童氏不是没有好东西,但是因为想稳扎稳打没有太去宣传,我觉得可以在这方面作出改进,”简言目光一冷,“付出同样的心血,凭什么总要屈居人下,您说是吧?”
童子昂愣了半晌,随即露出一个笑来:“看来你在陆氏倒是学到不少东西。”
“我可是在敌方阵营混过的,又不是白痴,哪能什么都不知道呢?”简言挑眉,“童总还满意么?”
“我会考虑你的提案,”童子昂看着她的目光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不过……你最近还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简言在沙发上坐下,抓着咖啡杯子往嘴边送,“别人越见不得我好,我越要活得好。终究这辈子还得过下去,要做的事还没做完,我哪能倒下呢。”
最后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童子昂还是说给自己听,简言的眸色暗了暗。
父亲的仇要报,母亲的未来要安置,当年的事她要彻查。这一切,可不是一个童氏员工能做到的,她,必须要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