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最大的海陆空游乐场,此时华灯初上。
简言就像一个第一次来游乐场的小孩子一样,拉着唐何羡在各个项目间穿梭,虽然时间比较晚了,现在还在游乐园里面的都是饭后散步的人们,但是不妨碍他们俩玩得开心。
坐在摩天轮上,简言扒拉着窗子,看着脚下的风景。
“这里没有伦敦那么亮呢……不过热狗倒是比伦敦的好吃不少!”
“原来从这里看视野真的很棒!”
唐何羡看着她自言自语,并没有去打扰。他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师,已经看出来简言在做什么了,只是禁不住好奇,能和她一起赛车、摩天轮的那个人会是谁。
只可惜不是他。
“这里没有伦敦那边繁华,所以灯光会少一些,”唐何羡走到她身边,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但是胜在有种柔美,对吗?”
简言愣愣地看着他,随即笑着点点头:“很有江南特色的地方。”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吗?”唐何羡望着车厢外的夜空,看着简言的眼神里仿佛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其实唐何羡在接待某些很难敞开心扉的客人时,也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和语气,但那是出于工作需要。今晚的他,温柔得极其自然,仿佛他性格本就如此。
简言看着他,愣愣地道:“什么人?”
“和你去一起吃过今晚的餐点,你看过他赛车,还和他一起坐了摩天轮的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简言缓缓地瞪大了双眼,唐何羡却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拜托,我可是心理学专业的,你的一举一动对我来说都是分析样本,通过你今晚的举止,已经可以看得出来很多东西了。”
“简言,那天在车站追你的那些人,也和那个人有关是吗?”
简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凭借她的言行举止,唐何羡竟然就推断出了陆樊宇的存在!这对她来说,是绝对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但是她逃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离那个人,那些事情远远的吗?为什么还要让她碰上这种观察力可怕的人呢!简言悔得肠子都青了。
正四目相对着无言,他们已经缓缓下降到了地面。
简言看准车厢门打开的那瞬间,拔腿就跑——好吧,就让她再做一次逃兵吧,只有在没人认识陆樊宇的世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她只想要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让她舔舐伤口。
哪知她前脚刚刚迈出去,唐何羡后脚就追了出来。仗着腿长手长,一把就把简言捞住了。
“你不用害怕,不说也没关系的……”唐何羡微微地喘气,心里暗恼自己太过心急,“当我没问过行吗?”
所幸周围没有什么人,他们俩在摩天轮底的路灯下傻傻地站着,倒也没有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的。晚间的风轻轻地拂过面庞,简言的手微微颤抖。
“不行。”
她好像终于忍不住似的,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到哪里也逃不开那个人的影子,到哪里也摆脱不了他!简言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满是荆棘的圈中,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刺得浑身是血。
唐何羡看着肆意宣泄情感的简言,突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轻松。还能够发泄出来,这说明问题还没有到不可解决的地步,她的压力也还没有到达临界值。
唐何羡默默地和她一起蹲在了路灯底下,时不时地抽出一张纸巾给她。
不知道呜咽了多久,简言总算哭累了,慢慢地从膝盖里把脑袋抬起来,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和满脸的泪痕。
透过眼前的水雾,她看到了唐何羡,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她,仿佛她哭的模样格外美好似的。
“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简言慢吞吞地起身,找了个就近的长椅坐了下来,睁着眼睛望着暮蓝色的天。
“是个人都会有情感宣泄,这再正常不过了,”唐何羡笑得浅淡,“不过哭得这么丑的我还真没见过。”
“哈哈哈……”简言很轻易就被逗笑,佯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好吧,既然你已经见过我这么丑的一面了,那可不能说出去哦。”
“你好,我叫李简言,是来自淮城的……李简言。”
简言朝着唐何羡伸出了手,后者含着笑握住。
“我是唐何羡,李简言的唐何羡。”
“为什么是我的?”简言眨巴着眼睛表示不解。唐何羡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冰川,“今晚是你的,所以有什么烦恼之类,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明天的我不是你的,所以你说过什么,明天的我也不会记住。”
“今晚吗……”简言感觉胸口一阵温热,“好啊,那我就说了,不过最好,今晚的你也不要记住。”
……
黑色的玛莎拉蒂准时停在了皇岳的门口,陆樊宇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腿微微交叠着,踏上地面。
另外一扇车门出来的是盛浅。
总是爱穿浅色的她,今晚却是一身妖冶的酒红色,设计颇为大胆的V领长裙刚好够到脚踝处,白皙细嫩的脚上是爱马仕的暗红色细跟鞋,细微的亮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挽上陆樊宇的臂弯,朝皇岳里面走去,从远处看,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倒是极为匹配。
上了皇岳的顶楼,有微凉的风穿堂而过。陆樊宇皱了皱眉,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盛浅身上。
“穿这么少,你的身子受不了。”
盛浅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有樊宇在,哪里也不会冷。”
陆樊宇微抿着嘴角往上勾了勾,算是回答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