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拗不过他,只能被拉着走了进去。
走过铺着鹅卵石的前庭院,道路两旁种着白色的月季花,花瓣边缘是浅淡的绿色,刚下过雨,花瓣和叶片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小腿扫过沾上一股幽微的花香。
前厅门口点缀着小苍兰,进门的天花板和墙壁都用了浮雕石膏,大手笔地涂着宝蓝色和翠绿的蛋彩画,给人一种复古而华丽的美。和童子昂给人的感觉不同,整座屋子透露出一股大地般的踏实和温馨感。
简言倒是没想到童子昂的品味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糟糕,这家伙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打破了这个幻想:“这是我请人设计装修过的,你还喜欢吗?”
“猜到了,你这种土老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品味,”简言环顾整间屋子,“是很好看。你平时也住这里么?”
“我专门为……啊不是,我、我专门挑的临湖的一栋,方便夏天看荷花,所以只有夏天会住在这里。”童子昂嘿嘿地挠头,引着简言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打开阳台的门。
如他所言,从阳台外面看过去就是淮城最漂亮的一片湖面,现在这个季节没有荷花,但是能看到最后一拨睡莲,懒懒地飘荡在湖中心,引来几只天鹅悠闲地游过。
和这片别墅区隔湖相望的,就是淮城最大最繁华的CBD。在市中心附近开辟别墅区,这种手笔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出来的,更何况是淮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这里的别墅也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昂贵。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世界吗……”简言哀怨地叹了一声,就算告诉她她也是豪门出身,但骨子里的那份小人物心里已经烙进了血液,她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的。
“你喜欢就好,房子我会叫人定时来打扫,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童子昂有一瞬间想搭上她的肩膀,但还是怂兮兮地缩回了手,“对了,你手机是不是也没了,我正好有个不用的……你拿去?”
“童总这是在精准扶贫么?”简言也不跟他客气,微笑着接过,“先说好,我用过的手机可都没一个有好下场,你这个要是有什么特别的纪念意义还是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会没有好下场?”童子昂带着她往其他地方走,好奇地转头看她,后者只是耸耸肩并不明说。
“这里是厨房,你要是想吃点什么可以自己做,湖对面就有扎堆开的大型超市——对了,今晚让本少爷给你做个夜宵怎么样?”
“什么夜宵?”简言疑惑地皱皱眉,总感觉今天的童子昂热情得像个推销员,只是不知道他在推销什么。
“除了本少爷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吃过的,我的拿手好菜!”童子昂兴奋地搓搓手,一个电话订购了食材让人送来,朝简言神秘地眨眨眼,“今天算你有口福啦!”
“我怎么不记得你很擅长做菜啊?”简言斜眼看他,“有啥不能明天吃吗?这都大半夜了……”
“这个菜每分每秒做出来都是不一样的味道,很神奇的,”童子昂还是不放弃推销自己,“你别管那么多,等着吃就好了。要是困了,楼上房间自己选一个住。”
简言翻个白眼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却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童子昂,表情里是少有的认真:“童子昂,谢谢你。我现在的生活的确可以说是一团乱,但是你相信我,我会报答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童子昂被她少有的严肃表情镇住了片刻,“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谢来谢去的,再说了,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吗。”
“难道你有过?”简言歪着头看他。
“有啊,就……哎呀你别管那么多,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专心来我这里上班,帮我整垮对家,好处大大滴有!”童子昂一挥手,略略心虚地钻进了厨房。
简言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如果没有陆樊宇,自己也许真的会喜欢上他吧?童子昂已经不再是那个油头粉面,娇气兮兮的贵族少爷,现在的他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敏感地体察到别人的情绪变化,还会很妥善地处理。
如果这样的童子昂早一点出现,也许……
简言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上楼进了浴室。没有也许,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淮城夜色正浓,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愈演愈烈的时候。
盛浅穿着一身黑色蕾丝镂空的宽松旗袍,外衫是一条轻薄的皮草,脚上是缎面的黑色红底高跟鞋,一头长发挽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子恰到好处地固定。
她迈着步子走进了皇岳的顶楼包间,在桌前优雅落座。
“几个月不见,咱们的盛大美人又漂亮了嘛~”她对面的女人看着她微笑,那眼神里是谁也察觉不出来的情愫。
“欣淮,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我好去机场接你。”盛浅把外衫搭在身后的沙发上,随手拿起菜单看着,“这么晚了,你还想吃宵夜?小心胖死你。”
“我去趟荷兰都快瘦脱相了,我家老头老太太天天念叨着,巴不得我多吃点,”她郁闷地嘀咕,豪气干云地在菜单上划拉着,“盛小姐新婚大喜也没见请我去吃顿好的?这么多年闺蜜是不是要拉豁?”
“我的姑奶奶,哪次不是你逮着随便哪个理由就要我请客的?哪次没请了?”盛浅也卸下了那副冷淡的面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行行行,你刚回来不跟你计较,你随便点,只要卡不刷爆就行。”
“盛小姐豪气!”赵欣淮笑嘻嘻地把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包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诶对了,你和陆总之间……怎么样了?”赵欣淮小心翼翼地观察盛浅的表情,后者眼底果然滑过一抹浓郁的痛色。
“李简言回来了,”盛浅语气不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和樊宇又有了联系。”
“真的?怎么会?”赵欣淮一口茶水差点呛住喉咙,“她不是走得远远的了吗?为什么会回来,还找上了陆樊宇?”
“这我怎么知道,”盛浅烦躁地扯着手里的纸巾,“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搬出了樊宇家,但是我还是不能放心……这次的事,我总要回趟家问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