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一口老血卡在喉管: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简言脸上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目光在盛浅肚子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眸色还是默默地黯淡了下来。
任她怎么胡搅蛮缠,盛浅肚子里这个,很有可能就是未来陆家的继承者,带着陆樊宇血脉的孩子。有这个孩子在,陆樊宇和盛浅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真正断掉。
可她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扑上去把盛浅肚子里的东西打掉吧?简言进入职场连带着学了不少法务知识,胚胎七个月可就具有生命权了,这时候人为流产就是犯罪。
盛浅闭上眼假寐,不想再跟简言多废话。简言摩挲着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抿了抿唇,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一个歪歪倒倒的身影,幸亏简言练过,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不好意思。”
“这么巧,这不是李小姐么?”眼前这张脸上晃着明灿灿的笑,眼角的泪痣勾魂夺魄,“你怎么来这儿了,童子昂呢?”
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漂亮少爷,不是闫余还能是谁。简言也摸不准他想干嘛,只能挂着客客气气的笑:“我正要去找他呢,闫少这是喝醉了?”
“你闻闻不就知道了,”闫余忽然上前一步来将她圈在怀里,“本少爷酒量还算自信哦。”
简言退避不及被抱了个满怀,在闫余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她回神一闻,却发现他的酒气都只是浅浅地浮在表面,内里却是挺干净清新的味道,仿佛只是喷了一层香槟气味的香水。
“闫少,这样不太好吧,”简言干笑着,小小地扭动身子想挣脱出来,却被他以另外一个角度抱住,只能艰难地喘了口气,“你的女伴们呢?”
“你都说了只是女伴,那何必在意她们呢?”闫余低低地笑,声音里仿佛也染上了一点微醺的醉意,“李小姐整个人都很对我的胃口,不知是缘分……还是故意为之?”
“我好像今天第一次见你……”简言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干嘛要故意打扮得合你的胃口啊?”
虽然和她的本意倒是没有违和,但也没想到效果好过头了,居然被这眼高于顶的少爷看中,要是纠缠起来被人看见,那倒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了。
“那就是缘分咯?”闫余的声音满是轻佻,却让人没法生起气来,“李小姐现在是在童氏工作么?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
简言可算抽丝剥茧般把挂在她身上的人拉开了,一双眼睛也没了温度,只有嘴角一点笑意:“改日吧。”
还以为花花公子手段多不一样,搭讪居然也只会吃饭这一招,简言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没了再纠缠下去的心思。
闫余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不出来,闫少还是这种花柳之人,想必闫老爷子知道了,会气得摔坏高尔夫球杆吧?”
简言的身子下意识地一激灵,慢慢抬头望头顶看去。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谁了,可陆樊宇那张冰冷的面孔骤然对着她,骇人的感觉更甚。
闫余见她如临大敌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脸,细腻的触感让他嘴角笑意不自觉加深,却没看见楼梯上陆樊宇脸色越来越暗。
简言只觉得楼梯间的空气都要被冻住了,瞪大了眼警告闫余,却没能让他松手,反而显得像只气急的松鼠。
冰冷的手从她脸上擦过,将那只在她脸上捏圆搓扁的手拍开,陆樊宇几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她和闫余隔开:“闫少就是这样待客的?”
“怎么?”闫余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樊宇,那股子护崽的气势叫他心里一跳,“陆少这么久没和我见,刚打照面就要坏我好事?”
“没有,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吧,很挑剔的,”陆樊宇脸上是阴恻恻的笑,“没有82年的拉图庄园葡萄酒,怎么好意思办派对呢?”
闫余刚想反唇相讥说他老派过时的作风,却猛地想起,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也不过才二十五岁而已。
“对了,闫少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回头我就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加紧操办,这样你也不用纠缠别人的女伴了。”
闫老爷子是闫余的死穴,陆樊宇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和那些个老古板的模样倒是如出一辙。
闫余投降,举起手从简言身边让开了。
简言见他走远,不敢抬头看陆樊宇,闷闷地一句:“走了。”就准备往楼下走。
“什么时候离开童子昂,嗯?”陆樊宇眯起眼将她拦住,冰冷的眸光在她的脖颈和腰肢上来回探视,也不知道那表情是想扒了她还是帮她好好穿衣服。
“人家收留我,还给我工作,这种大恩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的,”简言梗着脖子和他对视,“陆总住在海边么?也管得太宽了点吧!”
陆樊宇目光幽深,薄唇轻掀:“那我也收留过你,给过你工作,我的恩情,你怎么还?”
简言气得像河豚:“你那是收留?明明叫绑架!我没报警把你送进去吃牢饭那是我仁慈;至于工作——你每个月多给的工资和东西我都打包还给你了,你不要能怪我么?”
“你倒是算得清,”陆樊宇似笑非笑,轻轻攀上她的手腕,将那串紫檀木扬起来,“那这个呢?这是什么?”
楼道里灯光微暗,却也能看清紫檀木珠上精细无比的微雕刻痕,穿珠用的是明黄缎捻金丝,在古朴的木珠间闪烁着点点华光。
简言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毕业晚会,陆樊宇假装不在意地将手串丢给她,目光里却是十足的小心翼翼,和在台上那个冷淡倨傲进退有度的优秀学生代表大相径庭。
“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简言也换了脸色,顿了顿道,“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你,这种东西不该在我身上……”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陆樊宇突然沉下脸,似乎被冒犯到,“但是以后不要戴着这个到处招摇,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