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简言幽幽转醒,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迷迷糊糊地睁眼,闻到了一阵香甜的味道,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这段日子她昏迷着,只能输送营养液保持身体供给,那玩意儿虽说能让她活着,却不能让她吃饱。再者一醒过来就和陆樊宇说了好久的话,还做了那样激烈的“运动”,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刚想坐起身来,却猛地感觉到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特别是腰部和大腿,简直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只能无力地栽回去。
“醒了?”陆樊宇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随即她被扶了起来。陆樊宇手里拿着她熟悉的食盒,正一样样打开。
“你醒了之后就没吃过东西,虽然现在很晚了,但是不能让你饿到明天早上,”陆樊宇熟稔地点着食盒里的东西,“都交给姚关看过了,这些东西都清淡落胃,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简言探头看向一旁的小桌子,食盒上的标志还是她惯吃的御宝阁,里头除了碎牛肉蔬菜粥、虾仁鸡蛋羹、山参鸡汤之类的,还有一道东阿阿胶桂圆羹,一盘豆腐炖羊肉,清淡鲜美又滋补。
但要是换了旁人一口气把这些东西全吃完,不飚鼻血才怪。
简言嗔怪地看了一眼陆樊宇:“我是受了伤,又不是被吸了血,至于吃这么多吗?”
陆樊宇把小桌子驾到简言身前,神色不变:“你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车祸现场有多惨烈,血跟不要钱似的流了一地,不趁现在好好补起来,以后烙下病根怎么办?”
“以后还要给我生孩子,就你这个虚弱的模样怎么生?”陆樊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简言刚刚吃进嘴里的粥猛地噎在喉口。
她扯过纸巾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你、你说什么,谁要给你生孩子!”
陆樊宇好笑地给她拍着后背:“不是你生还能指望谁?嗯?难道你不愿意么,那为什么下午还主动得很。”
简言红着脖子顺了一口气:“我那是生理需求,大家……各取所需,没必要上纲上线的,都这个年代了……”
她越往后说越没了底气,陆樊宇的脸色也愈发黑沉:“哦?各取所需?”他作势要压上来,“那我现在有需求,你会帮我解决么?”
简言赶他下去:“别把桌子压倒了……你现在有需求,外面想给你暖床的女人可排到高速公路出口了,自己挑一个呗?”
陆樊宇听出来了,这是在讽刺他以前故意和女明星搞桃色新闻的事儿,顿时轻笑了起来:“看你记性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么,想暖床的那么多,我只想要你,怎么办?”
简言一口口给自己喂粥,不想搭理他的荤话。
陆樊宇看她吃了几口,脸色红润了些,心里也放下了最后一丝负担:“说起这个……你为什么要刚醒过来就装失忆?你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是想起来什么了么?”
简言的脸色也严肃了些:“你猜对了。如果不是我太害怕那个梦,急着要把一切都告诉你,也许现在我还处在‘失忆’的状态——这不是我一时兴起,而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你的车祸现场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医生的话也都说过,你失忆是很有可能的,”陆樊宇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继续装下去么?到什么时候?”
简言抿着鸡汤,沉吟了一会儿:“我总觉得这次车祸和盛浅逃不了干系,虽然她不至于做这么蠢的事,但也不代表她就不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沾惹嫌疑,反倒能洗清自己。”
“如果我失忆了,他们也许会在我面前提起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简言咬着下唇,“但是这条路也不好走,谁都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
“这些证据,你要是想要,我都可以帮你去办,”陆樊宇神色淡淡,“但是你也要想好,这样做值不值得,你有没有演戏的能力。”
“起码你来看我的时候,没瞧出什么破绽吧,”简言狡黠地笑了笑,“我能骗过你和姚关,想骗过别人也不是难事。”
陆樊宇回想起简言那副茫然无措又无辜可怜的模样,胸口一堵:“你不说我都忘了,敢情你是拿我当测试的靶子了,嗯?”
“没有嘛,”简言眨眨眼,“也许你是关心则乱,所以没看出来,不过这也代表了,这条路不是完全不可行的。”
“那你想查什么呢?”
简言默默一瞬:“当年的事。现在过去了太久,就算有什么证据,也可能早就被损毁得干干净净了;还有我爸的事,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等等,证据?”
简言身子猛地一震:“你让我偷偷跑到密室里拿的东西,那个号码……现在在哪里?”
“除了世雪本人,现在应该就只有你拿到了那个号码,”陆樊宇皱着眉头思索,“你的手机在车祸里被摔出去摔坏了,现在在我的技术组手里,正在尝试还原。怎么,你都没背住那个号码么?”
简言面上一赧:“那串号码那么长,我对数字又一向不敏感……不过现在在你手上就好,我担心被世雪看见,那我就算要演失忆的白莲花,她也知道我失忆前在调查她的事情,不想办法弄死我才怪。”
这话也是心酸,天底下哪有亲生母亲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呢?简言倒真希望自己是盛家捡来的,不用承受那份血缘带来的膈应感。
“我只是收到线报说世雪有一个十多年前来往过的神秘人,长相背景一概不知,好像他的存在被抹去了一样,”陆樊宇给她喂着鸡蛋羹,“虽然不知道他和世雪到底有过什么,但是以世雪那样谨慎的作风,肯定会留下至少一个联系方式,以免对方被抓住供出什么来,好杀人灭口。”
“巧的是,我在盛家的探子发现世雪明明住在三楼,却经常去二楼那边,一去就是很久,还找不着人,下了楼梯口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所以我推测二楼楼梯那里有个暗门之类的东西,”
“世雪最喜欢装扮自己,所以存放秘密信物的地点大概率是梳妆台,”陆樊宇的话像是从什么推理电影里传出来的,“虽然没有确切把握,但是光是知道有密室就已经不亏了,但没想到你运气挺好,真让你找着了东西。”
“我有预感,这会是查清当年真相的重要线索。”
陆樊宇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盏坚实可靠的引路灯,照亮了简言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