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阿罗耶发出嘶声裂肺的哀求。
他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他高出很多，在身影面前人类形态的阿罗耶如同稚童般匍匐在脚下。
远处，那身影背后奥克拉姆如星球般的巨大虚影巍然耸立。
“任务完成。”
这本是平常的话语，可听在阿罗耶耳中仿佛惊雷。他的身体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
他知道，这是奥克拉姆要收回他体内，至于他至关重要的东西，那枚他作为意识载体的控制体。
“不，我不想死。”
他抬起头，发出绝望的吼叫。
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一种更大的惊恐填满。
他看到一个更大的恐怖身影出现奥克拉姆背后，六只巨大的螯足抓向了奥克拉姆星球般虚影，将其紧紧抱住。
一对巨大螯足带着头部裂成四瓣的口器，狠狠咬下。
奥克拉姆虚影化作点点碎片飞散。
刚要抓向他头的巨大手掌在顷刻间消散，连带着面前的巨大身影。他被这突然降临的景象吓呆了。
却见虫影击碎奥克拉姆后向着他飞过来。
刚从奥克拉姆抹杀般回收中逃脱，又要落入恐怖虫影口中，阿罗耶不甘心，发出嘶吼，想要做最后的反抗。
猛然，阿罗耶的意识回到了原灵中，他有些愣怔，弄不清刚才那是怎么了？
他感觉到自己明显不是人类形态，只有原灵传来的感应，他连忙聚集原灵，试图恢复人类形态，用来观察周围。
这是他已经逐渐习惯的人类视野。
恢复人形后，他立刻察觉到不对——身体缩小了，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而且他没有发现其他原灵的踪迹。
任何一粒。
相反，自己的身体，好像都是自己的，都是自己意识所在的原灵。
更确切地说，他只有自己承载意识的一粒原灵，只是这粒原灵变得硕大无比，自己的身体就是这一粒。
看着自己光滑的，在周围发出的荧光中带着浓密的漆黑，不再有之前那些原灵聚集后带有的拥挤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那是什么？幻想？还是……做梦？”他听说过人类是会做梦的，可刚才那段景象算什么？他是人类吗？
他自己认为还不是。
而是人类口中的异类。
他有些迷惑，有些迷茫。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半天，他才从原灵记录的信息中知道了自己失去意识所做的。他有些后怕，差一点不用奥克拉姆回收，他就消失了。
看着脚下所剩无几的散发着荧光的物质，他似乎明白了，自己这是在能量几乎耗尽时找到了可以吸收的能量。
凭借本能吸收了它们。
对于自己吞噬掉其他原灵，他并没有一点负罪感，那些原灵虽然与意识所载原灵不同，但那都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幸好那些幽暗没在身边，否则损失大了。”他心中还在庆幸，否则恐怕就只剩下他自身一个，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恐怕那罗……
他可不想一个人踏上寻找控制体的路程。
“既然隐星里有可以吸收的能量，那肯定不可能就这一处。”这是阿罗耶直觉做出的判断。
“不用奥克拉姆制造的原灵，就只有我自己的，或许可以逃脱最后的回收。”阿罗耶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经历的幻象。
他清楚，或许自己真的找到了一条可以存活的道路。
刚才可是没有控制体参与的，“异变？野化，还是本能？”他并不清楚，对于原灵，对于自己，他了解的并不多。
“剩下这点也不能浪费。”想到这里，阿罗耶尝试以新的身体，新的方式想要将地上的荧光物质吸收。
随着他的意识一动，刚形成的身体顿时化作一摊黑色液体，蠕动着，将荧光淹没。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用这样的方式去吸收，比弥漫的原灵更快，更彻底。
吸收完成后，他重新化作人形，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并无异样，只是身体又略微增大了一些。
“如果继续吸收，是不是我可以用属于我自己的原灵构造出一副人类的身体？”
想到这里，阿罗耶眼睛里散发出炽热的渴望来。
不止如此，甚至他还想到了那罗，想到了幽暗，如果他们都这样……，那这些力量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他这时才打量起身处的这个空洞。
空洞很大，大到足够可以容纳一艘战舰，至少容纳他坠落在隐星上的那艘应该不在话下。
“这里应该不只有这些。”他散发出感知。
感知如水，与之前那种参差不齐的方式不同，感知填充了每一个角落，连岩石里的缝隙，以及岩石内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身体再次变成液体，向着岩石裂隙流淌过去。
沿着一个方向渗透进去。
之前还需要融解钻透的岩石，在这液体面前也好像没有了阻力，液体遇到无法渗透过去的地方，就像是凭空跳过了一般。
这不是渗透，是穿越，短距离的穿越。
“这难道才是原灵的真正能力？”
阿罗耶被自己本能的行为震惊到了，一种兴奋逐渐充斥了他的意识。
在跳跃穿梭中，感知一直散发出去。
现在他能量充沛，丝毫没必要吝惜，找到更多这种能量物质才是最重要的。
在阿罗耶的催动下，他尝试了自己的感知极限。
向下，他无法估量，尺度好像也因为这种跳跃变得扭曲起来。他只好向上，看看自己深入了多深。
他立刻被自己的感知吓到了。
他竟然“看”到了地面，以及地面上还在指挥着幽暗忙碌着的那罗，不是真实看到，而是感受到了那罗原灵传递的波动。
略微明亮，而周围那些暗淡的光点就是幽暗的。
这与他在索林基地附近所展示的能力，一模一样，只是这距离，这清晰程度，可远非当时的他可以比你。
可这还不是感知的全部，在他的感知内，那已经又扩大了一些的舱室，还有设备，以及制造了一半的一艘小型战舰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感知中。
这可是他之前不曾有过的，清晰，连普通物质也能感知到。
他将感知聚焦在那罗身上。
正在指挥幽暗使用设备搬运着一块巨大材料的那罗，感到身体忽然僵住了，一种熟悉感降临。
她清楚这是阿罗耶的，但他在哪里？
她扭头四望，却并没有发现阿罗耶的身影。她知道阿罗耶可以用原灵来联系自己，可那大多都在附近。
“你们看到主人了吗？”原灵间沟通的波动在四周回荡，却收到幽暗的否定，这让那罗也有些不解。
在地下的阿罗耶，感知中竟然可以清楚获知了那罗的沟通，那种波动就仿佛在进前一样。
他不知道是否可以给那罗传递信息，“那罗，是我。”
仿佛就在身边阿罗耶传递过来的波动，在那罗脑中响起，她更加不解，“阿罗，你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上来。”
看来自己应该在地下失去意识很长时间了。
“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复这样一句，是为了让那罗放心？阿罗耶自己也有些恍惚。
“我在地下发现了一种可以当作能量的物质，我要寻找更多一些。”
那边，那罗传来一阵欣喜。
阿罗耶没有再继续与那罗沟通，他现在有了大致的寻找方向，就是找到更多的那种荧光物质。
“这种东西是不是都在空洞中？”他这样猜测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寻找起来就省事多了，总比他所有地方都要探测一遍难度要小很多。
于是，他将感知在周围散发开，前后左右和地下。
“空洞，空洞。”
果然，寻找空洞要比漫无目的搜寻要快了很多，没过多久，他就又在地下发现了一处空洞。
比他刚才吸收的那个要小一些。
当他的液体进入空洞时，顿时感受到了里面那充沛的能量。空洞中心的地上，一丛东西在哪里散发着荧光。
他恢复了人形，走到那丛东西跟前，俯下身仔细观察。
这是一种晶体，明显是晶体，规则的生长着，像在鲁索星发现的水晶一样。只是当他用手触碰时，却传来一种柔软，如同果冻般。
一种温暖从上面传来，那是能量的感觉，温和而强烈。
“嗯，就是这东西。”
“软软的晶体，软晶。”他循着人类的思维，下意识地为这种物质命了名。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立刻再次化作了液体覆盖上去。吸收，必须吸收，他要恢复之前的身体，大小，高度。
他想将自己这种能力，这种状态隐藏起来。作为一种底牌。
这还是他从杜琳娜意识中学到的。
独属于人类的狡诈。
“还差一点。”这一丛吸收完毕，他的身高再一次增长，只是还没有达到原来的大小。
“继续。”
阿罗耶化作黑液再一次穿梭在隐星地下，现在他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并不完全受到隐星岩石的限制。
“好不容易恢复了。”不知道吸收了几处，阿罗耶几乎与原来模样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就这样，会不会被其他人看穿。”这个其他人他首先想到了奥克拉姆，可要真是奥克拉姆在跟前的话，不管他变成什么状态，恐怕也无济于事。
“还是应该在外面附加一些之前的普通原灵吧。”
他身边的那些普通原灵都被意识原灵捕食了，可这并不是阿罗耶的全部，还有一大部分都被他分散出去，寻找能量。
“怎么那些原灵在感知扫描下，没有回应？”阿罗耶心中升起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