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荡器骤然向空中吐出长长的幽蓝色光芒。
在光芒尽头，一个黑点凭空出现，在不断能量输入下快速变大，变成一个半米左右的黑色漩涡。
周围一切细小的东西，连灰尘也不例外，全部向着那里汇集。
普米终于笑了，他凭借“简单”的装置，强行撕裂了空间。只是这种撕裂极为不稳定，氢晶里的能量也快要见底。
普米指挥着一部游荡者机甲，抓起那个探测器的尖刺向着漩涡投入进去。
嗡，一声刺破空气般的爆鸣。
探测器消失在漩涡中。
此时，振荡器内的一枚充当汇聚能量的晶体炸裂，振荡器失去了能量聚焦，被能量冲击得四分五裂，向着周围溅射出无数碎片。
普米被吓得连连后退，这些碎片被防护装置阻挡，没有对他那具新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看着一片狼藉的舱室，普米却笑了。
通过赫普号探测，他顺利接收到了探测器发回的信号，那东西凭空被他扔到了赫普号外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普米将这个通道探测器当作了新玩具。他驱动它测量了通道的宽度，空间的弯曲度，以及最让人关心的加速。
他发现，通道宽度实际上并没想象的那么宽，只是边界附近的空间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从外向内挤压，凡是接近外部的物体都会被沿着弯曲的空间折返回来。
不知不觉。
这也解释了进入时的无声无息，想要横穿通道到达外面几乎不可能。
“向外，是在对抗空间。”普米得出结论。
可那种加速是怎么回事？普米连续收集了一整天的数据，期间为了验证某些猜想，还偷偷让战舰停止了对抗加速。
然后，他发现了通道内物体被加速的秘密。
这根本不是通道给里面的物体加速，而是通道外空间不断挤压通道，就像是在挤一根柔软的肠管，造成通道内的不均匀，产生了一股股的挤压，迫使里面的物体随着通道一起向前蠕动。
搞明白了原理，普米顿时失去了研究下去的动力。
只是这种力量实在太大了，就连赫普号这样的战舰都无法摆脱。
正当普米想要放弃探测的时候，探测器却返回了一段特别的信号，像是被什么干扰到了。
“通道内还有其他东西不成？”
这让刚才还意兴阑珊的普米再次提起了兴致。
很快他就将数据还原成了影像，此时探测器距离赫普号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快要抵达通道边界便被折返回来。
可就是在那里，探测器发回了那种信号。
信号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是探测器飞行的速度实在太很快了，已掠过引起异常的地方。
探测器被通道加速到了一个恐怖程度，已接近崩溃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散架消失。
东西并不大，几乎与探测器大小相当。
表面像是被一层黑色的浓雾包裹，探测器发出的信号也是一种能量，在接触那东西的时候竟然被它吞噬掉了。
普米清楚看到它在吞噬能量后，向内收缩了一圈，变得凝实起来。
“具有主动意识，这东西应该是人造的。”
“能够直接吞噬能量，这有些不同寻常。”普米自言自语着。
“吞噬能量？黑色雾状？”这几个词单独看没有一点毛病，可要将其综合在一个物体上，那就……
这立刻引起了普米的注意，他让探测器折返过去，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他要确认自己心中那个不好的猜测。
强行让探测器逆流而上，耗费本就不多的能量向那东西所在位置飞去。
放慢速度，以便普米能看清楚。
探测器颤动着，接近了那团物体，密集的数据向着赫普号倾泻而回。影像、探测信息等等只要探测器能做的，普米全让它做了一遍。
就为了拿到最接近事实的数据。
随着探测器接近，普米终于清楚看到了那团物质，外部是弥漫的黑色雾气，在通道内这样诡异的环境下依旧没有被加速，被扩散。
核心处看不清楚，但大概率依旧是那种东西，只是被压得密实。
“它没有被通道内的力量加速？”普米忽然惊叫起来。
“这怎么可能，除非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团物体并没有被周围不断挤压收缩的空间影响，如同它独立在这个世界规则之外。
更为奇怪的是，探测器探测到了那团物体周围的空间有些不同，像是与空间发生了冲突，在不断改变着周围。
这让探测能量射过去，引起了周围的一种折射现象，如同镜子改变了光的通路，探测也让那团物体所在的空间躁动不安，挤压更为明显。
“不会是这种东西引发的吧？通道的形成与它有关！”普米得出了让人窒息的结论。
只是他一直不敢说出口那团物质的名称，原灵。
而且不是他在秦未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原灵，更“原始”，更纯粹，没有与这个世界规则完全融合的原始原灵。
它自身在这里就是异类，规则在排斥它，空间想要隔离它。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普米看了眼探测得到的通道宽度，再看看屏幕上的影像，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多大的东西能引发这么宽、这么大的通道？”
这不只是单纯原灵自身的作用，更有空间规则参与其中，不同规则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立刻就想到了秦未、都司等人口中提到的奥克拉姆。就是制造出封界的那个奥克拉姆，从鲁索星轨道上消失的角月。
这件事非同小可，普米再顽皮也不敢将其隐瞒了。
他立刻要呼唤都司回来，这是他舰长职责所在，他必须回来。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探测器的接近引起了那团原灵的注意，之前拿能量扫描它时，就等于是试探，是撩拨，对于没有控制体约束、充满野性的原灵来说，这种行为极其危险。
顷刻间，那团原灵化作铺天盖地的黑雾，向着探测器扑过来，试图将其撕碎，将其吞噬，将其控制。
这个景象把普米吓了一跳。
他知道探测器不能让这些原灵控制，这种半生物半机械的东西，可不只是能寄生控制生物体，对像探测器这样的东西也能融合进去。
那么被控制的探测器会暴露赫普号，乃至夜戈所拥有的科技、技术，进而找出其中的弱点。
甚至一路推演出鲁索星的情况，那么他，普米就是夜戈、是鲁索星的罪人了，那就不只是拆了他刚造好的身体，恐怕秦未会第一时间杀来，将其核心碾碎。
“自爆，对，自爆。”
情急之下，普米想到了终极解决办法。可他忘记了这个探测器只是他心血来潮弄出的一个满足他好奇心的玩具。
他根本就没有在上面安装自爆装置。
“怎么办？”普米的核心在飞快运算着，计算着各种方案，从探测器身上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眼看着就要扑上来的原灵浓雾，普米投影猛然变大，恢复到了最初遇见秦未时的模样，那个中性的冷面青年形象。
他手指飞快在空中弹动，一个个屏幕弹出，他没有用习惯了的人类方式点击，动用了智脑能力，同时在处理所有事情。
加大了赫普号推力，并且转了一个角度，将主炮快速充能，他决定用赫普号战舰的主炮来攻击那团原灵，连那个探测器一起轰成渣。
当初在长月基地，赫普号就是这样作战的。
普米对此十分熟悉。
同时，赫普号上警报大作，普米第一时间也向都司和奴尔卡发送了紧急通知。
就在他要发射已经充能完毕的主炮时，都司已经从训练舱直接传送了过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不知道是训练时出的，还是被普米发出的警报吓的。
当都司看到控制舱内普米的投影形象时一愣，立刻戒备起来。
“是我，都司。”普米适时说了一句话。
“快过来看。”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仿佛在此刻他才是真正的赫普号舰长。
“刚才我探查通道时，探测到了一团奇怪物体，探测器接近时发现是原灵。无主的。”
都司被普米的话吓到了，连忙扑过来在屏幕上查看。
见到都司回来了，普米不再需要自作主张，“都司舰长，我需要发射主炮消灭那团原灵和那个探测器，避免它被原灵控制，泄露赫普号信息。”
“请您下令。”
“开炮。”都司头也没抬，直接下达了命令，对于原灵这种东西，能用强大能量消灭就好，不需要考虑更多。
这种东西就是星际病毒，一旦给它发展的机会，很快就会复制出更多，寄生、控制智能生物或者机械，那么就是灾难的开端。
轰~~，赫普号发出轻微的颤动，可见这一炮威力之大，几乎是全力发射，粗大的粒子束向着探测器方向射去。
粒子束转瞬即到，重重轰击在探测器以及扑过来的原灵团上。
探测器只坚持了一秒就被气化，变成了粒子向周围飞散，那些原灵也瞬间被气化。
呼~~，都司重重出一口气，刚才快要将他紧张的窒息了。
“普米，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去训练了会，你就弄出这样的麻烦？”都司大怒，睁圆了眼睛怒吼道。
普米投影的身体一抖，他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且不说此次行为本身带来了风险，就是没有通过舰长授权，擅自向外发射探测器，也是一种决不允许的严重行为。
他连忙将自己想要弄清楚通道内情况，以及如何做的都说了出来。边说边偷瞄着都司的脸色，时刻准备将投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