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什么时候昏迷的？"
做完这些，阿罗耶也靠在舱室壁上，看着似乎有些恢复的那罗，暗自发呆。
那时候，他正在长月背面搜寻奥克拉姆的碎片，那罗所在战舰似乎被集火。不知道为什么，阿罗耶感到了一种慌乱，甚至连碎片都来不及继续寻找，冲过去，将那罗席卷而起，快速逃离那里。
就因为这一个动作，导致本来胜负参半的局面，变成了一边倒的溃败。
“那罗对我重要吗？”
不言而喻，重要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望着周围的虚空，竟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孤单。
从他诞生至今，很少有独自一人的时候，大部分都和那罗在一起，这成了他的依赖。
“人类需要陪伴吗？”
“我是不是需要像个人类？”
其实，他内心已经将自己当作个人类，至少在扮演冒充杜琳娜的时候，他多想也成为个人类，拥有自己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再为奥克拉姆的命令，忽略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
“奥克拉姆在收集最后一枚控制体后会将我也回收了吗？”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中”。
让他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那罗，为什么还不苏醒？”他看着身前的那罗，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哎，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
阿罗耶心底泛起一股陌生的冲动，再次改造那罗。之前他不过将她当作了被原灵控制的人类，与拉普等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还觉得在很多方面她连拉普都比不上。
他细细回想，那罗自从“半主动”跟随了自己，都在默默努力，学习军事，学习政务，他自己忙着的时候，都是那罗在背后默默处理着属于杜琳娜的繁重政务。
自己好像并未真正关心过她。
否则，对她进行全方位的保护，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哪怕秦未亲自前来，也不见得能重创那罗。
这是建立在他自己的能力上，他知道原灵的特性，要想完全消灭自己，就算秦未也难以做到。
那种自信来自于他体内那枚控制体。
“可惜，控制体只有一个。”他有些后悔将那三枚都交给了奥克拉姆，可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不交。
“要是能找到可以替代的东西就好了。”他知道这种想法也不现实，奥克拉姆的东西，哪怕上面的原灵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控制体更是如此。
以他冒充杜琳娜时的权势，曾经找遍了鲁索星，却依然没有合适的材料，哪怕可以暂时容纳原灵都做不到。
只有原灵与之融合，可那种融合并不能让人有多大改变。还不如直接让原灵寄生在人类细胞中。
“对，让原灵与那罗的每一个细胞融入原灵，完成共生嵌合。”这是阿罗耶能想到尽快让那罗强大起来的办法。
之前，那罗身上的原灵只聚集在脑部，身体中的极少，这也导致了她的身体依旧是人类的躯体，脆弱，而受到极大限制。
进入星际，阿罗耶发现人类的身体限制更多了，需要食物，需要呼吸，需要合适的温度与环境，缺少防护，哪怕缺少任何一种，都会导致人类身体崩坏。
就在这一段路上，由于缺少空气，那罗就一直……
这是他的疏忽。
对于改造，阿罗耶并不担心，那罗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一次，对于原灵并不排斥，甚至亲和力很强。
他只需要提供更多的原灵，让那罗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并且规划出能量运行的线路，可以让她调动原灵的力量。
哪怕是防护也好。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块黑色的石头，既然它能暂时储存一部分能量，只要没有达到极限，它就不会释放出来，这可能为那罗提供一定的能量储备。
“就用它为那罗造一件可以哦储能的武器吧。”他说到做到，立刻将能量向着里面冲进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很顺利，当他感到快要充满的时候，就主动停了下来，避免它将其中能量主动释放出来。
感受了下，里面的能量很充沛，他将原灵靠近些从里面吸收，可以吸收，这就是个储能装置。
做完这些，他将自己重新雾化，用自己紧紧包裹着那罗的身体。
原灵在这一刻不再是狂暴、侵略，吞噬的存在，而是温柔地、缓慢地渗入那罗的皮肤，那罗的组织，进入她体内的每一处，每一个细胞。
在细胞中扎根。
阿罗耶做得极有耐心，对待那罗就像是自己的身体一样，是珍宝。再也不是他眼中被他控制的人类。
过程极慢。第一次亲自原灵融入共生，阿罗耶不得不慎之又慎。
避免对还在昏迷的那罗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
原灵进入那罗的体内，在阿罗耶控制体的控制下，变得很平和，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狂暴来，如同在阿罗耶自己体内一样。
做完这些，亲手在那罗手掌心处划出一道伤口，将那枚神奇的石头放了进去。石头很快被那罗的组织包裹，在原灵的作用下，镶嵌在手指骨上，外表甚至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一枚有些少了，再找到一枚就更好了。”
阿罗耶还有些不放心，检查了一番，将那枚控制体也招了过来，缓慢融合进那罗的头中，控制体将那罗原有的原灵再次过滤强化了一遍。
在阿罗耶的控制下，甚至还分出了一部分，专门作为承载那罗意识和生物印记的承载体。
这样就算身体被毁，也会像杜琳娜那样可以获得再生。这种做法，已经与发生在安森身上的情况极为相似了。
此时，那罗身上的衣物已经在阿罗耶原灵的侵蚀下，化作了飞灰。
那罗被改造后的躯体就这样被阿罗耶的原灵包裹着，当那罗身上传来那种与以往不同的强大气息，这是充斥着能量和原灵的结果。
阿罗耶这次消耗了自己十分之一的原灵，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依旧是浓雾状态的他还是有所感觉的。
能量也损失很多，阿罗耶自己都感到有些不适，要不是有控制体在，那些原灵恐怕早就暴躁起来。
他没有立刻恢复人形，就以这种奇怪的状态，包裹着那罗，感受着那属于人类，又属于原灵的气息。
阿罗耶并没有着急收回控制体，他身体中的原灵缓慢流经那罗的身体，经过控制体，再弥散出来。
原灵以这种方式往复着，慢慢由阿罗耶控制，到成为一种趋势，一种习惯。那罗的身体渐渐被原灵带动，细胞从外到内逐层分离出来，在阿罗耶原灵的带动下，与阿罗耶原灵混合在一起。
在这漆黑的隐星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存在，具有一部分实体的浓雾。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阿罗耶自己也有了实体，与原灵那种每一粒都可以精确控制完全不同。
伴随着一种欣喜，在阿罗耶意识中荡漾。
“为什么我不可以将意识从控制体内分离出来，为什么非要等到找到可以替代控制体的东西？”
忽然，一丝灵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禁为之颤栗，或许这就是可以获得自由的契机。一直以来，他都过度依靠控制体。
看似控制体是他的生命，是他意识所在，可奥克拉姆的威胁却无时不在。让他从来也不敢放松。
更谈不上自由。
这次为那罗强化身体，为她凝聚出来承载意识的原灵，顿时让阿罗耶茅塞顿开。
他也要弄个备份，那个独立存在的意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将控制体就留在那罗体内，自己却将意识从控制体内分出一部分，小心融入一粒原灵。
看到原灵并没有拒绝，反而有一种自己照镜子看自己的感觉。
但这是不完整的意识，与那罗不同，他可不想引起控制体注意，他不敢直接凝聚出完整部分。
只是这难不倒阿罗耶，他从杜琳娜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人类的狡猾多智，不会将鸡蛋都放到同一个篮子。
他将完整的意识一部分一部分从控制体内复制出来，分成无数小块，分别放到原灵中。
渐渐地，阿罗耶在原灵浓雾中凝聚出一个小球，小球内的原灵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他，而分散开，每一个原灵并不是完整的，甚至与其他原灵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过程他万分小心，他可不想引起控制体的注意。
那里面可是存在着奥克拉姆的最核心的本体意识，虽说也只是一部分，但足够将他抹杀。
做完这些，他静静悬停在那里，这不是控制体内的他，而是他凝聚出来的分身。
是另一个自己，完全与自己一模一样。
受到这个思路的启示，他忽然发现奥克拉姆很可能也是这样保存的核心，“为什么控制体会分成五枚？甚至是六枚？”
他在奥克拉姆体内可是清楚看到过那星盘一般的槽位，每一个凹槽都是承接控制体的装置。
至于中心那个位置，说是存放记忆体，可那何尝不是一枚控制体，只是特殊些罢了。
想通了这些，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奥克拉姆想要尽快收回五枚控制体，却并没有说要收回记忆体？”
不应该更着急收回记忆体，然后恢复从前的意识吗？
阿罗耶心里面涌出更多的疑问，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这种情况何尝不是与自己类似。
“莫非……？”他不敢想下去。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甚至是有些激动，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有了自由的希望，有了可以独立存在的可能。
对他而言，这无疑等于是获得了新生。
虽说，现在还在受到奥克拉姆的节制，他还没有将意识中奥克拉姆留下的底层指令清除，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哪怕复制后，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