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的办公室不大，目测也就二十几方的样子，进门就能看见正前方的办公桌跟一面墙的书架，右边摆有一套皮沙发跟钢化玻璃的小茶几。
宋渔往里走，老何没抬头，只是说：“你来了，坐。”
办公室里，除了老何的办公椅，能坐的地方，只有老何跟前的那张凳子，跟右边靠墙那个皮沙发。
领导训话，宋渔坐沙发葛优瘫，那肯定不合适。
但是老何的腿，离那张凳子，可能都没两厘米远，这可怎么坐。
她总不能过去把凳子拖到中间来吧，也不合适。
“有事您说。”宋渔就站在办公室中间，立正准备挨骂。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老何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视线最终停留在宋渔的脸上。
这个新人，面试的时候就没看见，这阵子有个项目忙，他一直没来得及跟她接触接触。
巴掌脸，她的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挺好看。
老何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说：“宋渔啊，你知道我喊你进来干嘛吗？”
“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们有事出去了。”
宋渔没有解释太多，解释完还是要批评罚款，并没有什么差别。
再说了，也不能把责任推于彤彤头上，她又不知道高层会在这时候来视察。
老何点点头，“全公司的人都到场了，就你们两个不在，电话还不接，确实是不负责任。”
宋渔态度很诚恳，“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这次呢，因为是高层来了，没有批评呢，怕其他同事会有意见。”老何在观察宋渔的表情，“我呢，替你说了好话，罚款就算了，你呢，明天写个检讨给我。”
“好的。”宋渔一点都不在乎，她真不是来这搞事业的，等她完成师傅的任务就走。
“你刚入职，可能不太懂规矩，过来坐，我给你指点指点。”
老何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头，在桌面翻什么东西，宋渔这才走到他办公桌前的凳子坐下。
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老何拿起来看了一眼，“你等一等啊，我接个电话。”
宋渔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又不能玩手机，还得假装耳朵聋了，没听到老何的聊天内容。
大概也就是电话那头的人手头有个好项目，想跟明心合作，求老何帮忙拉线，找人对接一下。
地毯上的格纹都要被宋渔看出花来了，老何才终于结束了通话。
“呐，我给你讲讲这个表。”老何从他桌上那堆资料里抽出两张，走到宋渔身边，“你看啊，这个表呢，你可以做得再详细一点，比如给它加个分类......”
宋渔觉得这张表有点眼生，字好像也不是她的，“这个表？”正看着，突然左肩上出现一只宽大的手掌。
老何的手居然还揉啊揉，宋渔全身心抗拒，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领导，这表不是我做的。”她腾地站起身，把表翻过来，署名写着于彤彤。
“哦，拿错了啊，没事，你也看看，我再教教你。”老何说着，还想揽宋渔的肩，“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宋渔连退两步，“领导，这个我记住了，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出去了。”
老何看宋渔这么不识好歹，‘啧’了一声，“多少人求我教她呢，你还不想听。”
“谨遵领导教诲，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宋渔迫不及待想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老何也不强求，反正来日方长，迟早能抓宋渔把柄，让她有事求他，还怕她跑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下次注意点，下次我就不一定这么随便就放过你了。”
宋渔听出来了，老何的话一语双关，她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攥紧了。
要不是宋渔有任务，现在不能随便就撂挑子走人，她刚才就应该直接掀翻他，最好再给他一记暴击，防身术可不是白练的。
宋渔拉开门要走，老何又在她身后喊：“哎，你出去帮我把于彤彤叫进来。”
王八蛋！宋渔在心里问候他大爷。
出去没走几步，正好看见于彤彤出电梯，宋渔叫住她，“彤彤，老何找你去他办公室。”
于彤彤知道是开会的事，“我先进去，等会出来找你，有事找你。”
又有事？于彤彤怎么突然今天那么多事需要宋渔？
宋渔回到自己的位置，王晓楠凑过来，“怎么回事？老何刁难你了？怎么进去半天才出来？”
“没有，他接了个电话晾我半天。”宋渔的脸色明显不悦，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王晓楠也压低声音，“他做什么了？”大家的女怀疑宋渔进去半天，该不会……
宋渔把里面情况描述了一通，王晓楠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吃亏，长得漂亮有时候也麻烦，以后他肯定会找借口为难你，你小心点。”
王晓楠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原来有个同事挺漂亮的，老何想勾搭她，人家死活不愿意，就一直被针对，后来逼得她辞职了。
“话说回来，于彤彤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对你示好也太明显了吧？”王晓楠觉得于彤彤这转变太蹊跷了。
宋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如果于彤彤想通了，大家和睦相处，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啊，可千万别妨碍她。
于彤彤进去得很快，出来的时候还摔门，“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同事们都是吃瓜群众，不敢说，也不敢问，于彤彤这么不好惹，老何居然也敢上手。
“看什么看，天天吃瓜也不怕拉肚子？”于彤彤的怒气都要迁怒无辜群众了，“宋渔，你跟我出来一下。”
同事们纷纷朝宋渔投来担忧的目光，王晓楠还是给了宋渔一个加油的手势，仿佛她要去英勇就义。
“彤彤你没事吧？”宋渔看着于彤彤愤愤不平的样子，难道老何也对于彤彤威逼利诱了？
“我跟你说，今天这事纯属意外，我不是故意坑你的，我自己也被批评罚款了。”
“这样，我晚上请你吃饭吧，给你赔罪，今天害你也挨批评了，何仲这个王八蛋，迟早让他滚蛋。”
部门里同事肯定私下议论，于彤彤什么时候跟宋渔好，宋渔什么时候倒霉，这不明显的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