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们不允许除了她们以外的任何人接近男婴。
只要有人靠近,她们就会大声斥责,再有人不听就会一起去群殴他。
但是大部分人家里是喜于乐见的,毕竟有“死丫头”能把自家宝贝儿子照顾的这么好,干嘛不要啊?!
而这些女孩自己也变了。
身体逐渐虚弱,面色蜡黄,还长了许多斑点。
慢慢的就成了皮包骨,走在路上就如同一具即将枯竭的干尸一般,看起来格外刻薄吓人。
但是与她们的油尽灯枯相反的是,男婴们愈发的红润胖乎。
甚至都能开始下地说话了。
而我弟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烧死我。
我妹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想要抓住我,但是如今的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妹妹,不要再被蛊惑了……”
她瞥见我身后我爸和我奶干活回来了,随即大喊:“她要伤害弟弟,快抓住她。”
我费力与他们仨纠缠,却还是没有什么用,被我爸轻轻松松制服。
我又被捆进了杂物间里。
但是弟弟没有立马就走,反而指了指我。
“符箓……烧……”
妹妹立马跟我爸说:“弟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烧死她,她应该是哪里弄来了脏东西想要害弟弟!”
闻言,他们在我身上搜找了一番,最终在我的鞋袜里找到了那张道长给的符箓。
“好啊你,你居然敢害我的宝贝孙子,我老婆子今天就弄死你!”
我奶举着干活的锄头就要向我砸来,这时弟弟又开口了。
“烧死她……”
他笑着露出了几颗小小的乳牙,可是此时我却觉得比蛇牙还要毒。
“既然弟弟说要用烧的,那咱们就按弟弟的意思办!”
妹妹也在一旁拱火。
然后我爸联和着村里人把我带到了村中央,那里早就搭好了一个柴火堆。
“以后谁再敢打我家儿子的主意,还想害我儿子的话,你们可要记住了,这就是下场!”
众人欢呼着:“好……好……”
毕竟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为了男婴而活。
任凭我拼命扭动着身子,却也还是无济于事,我爸扛着我一把把我扔进了柴火堆里。
尖利的木刺划破了我的皮肤,有的直接扎进了肉里。
但是此时的我丝毫没有觉察到。
因为妹妹正拿着火种慢慢逼近我。
我的嘴巴被塞得死死的,只能拼命地摇头告诉她不要,但是她视若无睹。
“再见了,要怪就怪你居然想伤害弟弟。”
她瘦弱不堪的手臂费力地把火种一扔,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就在快要扔进柴火堆里时,一颗小石子击中了它,使它偏移了方向。
是道长!
“你们说这个女娃娃想害你们的儿子,那你们的儿子真的是个正常人吗?”
说他们的心肝宝贝不是个正常人,他们立马怒骂。
“你这个破老道才不正常呢!”
“我们信道这么多年有用吗?几十年都没来个带把儿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儿子,你就来疯言疯语,你有病吧!”
“你快滚出我们村,我们村不欢迎你!”
道长不置理会,踏进柴火堆里把我嘴巴里的抹布拿出来,随即解开了系的死结。
“你凭什么把人带走?”
道长将我护在身后。
“有哪个正常人需要同胞姐妹的血肉喂养才能长大的吗?整个丁家村有人是这么长大的吗?”
村民:“你……你在胡说八道!”
道长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心里一直都有答案,明明还没有被完全蛊惑,并且知道事情有诡异,却还是助纣为虐。”
“你们这样后患无穷,完全就是自取灭亡!”
村民:“你这样说不就是想我们把儿子埋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儿子是我们的命根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绝对不会把儿子交出去的!”
“破老道我告诉你,你休想伤害我们的儿子!”
“你们快滚出我们村!我们村不欢迎你们!”
对于村民们的这种反应,道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样我倒是可以免于被烧死。
于是道长带着我一起被赶出了丁家村。
11
我跟着道长去了道观。
但是内心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我纠结地问:“道长,难道除了让他们自己烧死儿子以外,就真的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那些女孩跟我一样,从生出来就被家人认为是没用的东西,从小非打即骂,现在更是为了他们的儿子梦,献出自己的血肉去供养。”
“这样的她们跟任人宰割的牲畜有什么区别啊?我只希望能给村里的女孩一个机会,今后不用再背世俗封建所迫害,可以为自己勇敢而活!”
或许是道长也有些触动,良久后,他缓缓开口。
“众生平等,男女平等,不为别的,这些女娃娃们不应该遭受这么多磨难啊……”
于是半夜时分,我和道长再次回到了罪恶之源——锒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