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突破的江安然更加沉迷药房了,人也越发消瘦。
司徒良很是心疼,但他不敢见江安然,怕吓到她,让她分心。
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也冒出了黑斑,他是个练武之人,体内的变化骗不了自己,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咳咳”胸腔剧烈的瘙痒感让他止不住的咳嗽,他用手帕紧紧捂住嘴,压着声音,避免隔壁的江安然听到。
没错,为了方便照顾人,江安然在药房隔壁清了个屋子,不顾他意愿执意要求其搬进来。
一开始司徒良还挺美滋滋的,他在门上开了个窗,一推开便能看到江安然专注的侧颜。现在为了怕江安然发现他病入膏肓费尽心思掩盖破绽。
药房的江安然若有所感地回头笑了笑,用口型表示,“等我,待会去找你。”
心里暖乎乎的,司徒良回以笑容,身后的手迅速将染了血迹的手帕毁尸灭迹,可不能被发现了。
等到手里的一批结束已经是大晚上了,江安然有些窘,说好的等会,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看着还亮着的屋子,抿了抿唇想想待会怎么哄哄他。
“我又食言了,随你处置。”江安然歉意地推开门说道。
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大开的窗户,床边还掉落了手帕,江安然拾起手帕却比上面鲜艳的红刺痛刺痛了眼。
忍不住攥成团,拳头握紧回锤击胸口,或许是疼痛刺激了泪腺,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却迟迟不下落。
腺鼠疫发病时间一般都会在三天内爆发,司徒良却是一周后才发病的,她还以为他的抵抗力比较好,想着拼一拼时间来得及的,却没想到他已经到了咳血的程度的。
深夜的药房附近安静得很,江安然踉跄地跑出门,沿着血迹追赶,脑子里乱成一团。
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够强,之前没能救活爷爷是她毕生的遗憾,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什么鬼天才,都是她太慢了,这么久还没研究出成果。
沿途血量越发地多,江安然眼里的悔意更加深重,徒然见血路没了,瞬间停住脚步,空无一人的院子,只有她无助地呐喊在回荡。
“司徒良,你在这对不对,快出来让我看看。对不起,是我的错,这次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躲着我行吗?”
“司徒良,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让我看看好嘛?他们都说我可以的,我从没让他们失望过,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司徒良,别躲了,快出来吧,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你回来吧,我就快成功了,真的没骗你。”
没得到半点回应,寂静的夜色让人窒息。她的言语不经大脑,声音越发哽咽。
她不知道司徒良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离开的,想到今日那一如既往的笑颜,她竟没察觉道半分异样。
假山后司徒良站都站不稳,却还在紧紧捂着嘴巴,防止声音溢出,爱恋的目光流连地看着那无助的身影,身上血管暴起,整张脸已经遍布血脉网,狰狞地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疫病折磨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越发萎靡,这次饮血毒突然发作,蛊虫半点动静都没有。没有蛊虫辅助,他这次怕是真的到撑不下去了。
“安然,我没办法在保护你了。”他的理智已经濒临奔溃,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仿佛想将人印在心底,步伐蹒跚地离开。
江安然心神一颤,总觉得心口有个联系在慢慢消失。
她似乎能感知到另一个生命正在凋零,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两个同频率的呼吸、心跳、脉搏叠加,仿佛一体,只是她明显感觉另一个越来越弱了。
“不、不可以!”
江安然凭着感觉拼命奔跑,最终却是停留在自己的屋子前。
她忙于研究,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过了,司徒良怎么可能在这,是她魔怔了吧,居然会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江安然颓然地倚靠在门边,她两天两夜没闭眼了,疲惫外加大悲情绪快速消耗着仅存的精力,若不是绷紧神经一心想要找到司徒良,怕是早就支持不住了,眼里的月亮谍影重重,心好累,眼皮好沉重。
“啊”沉闷的嘶吼声,就像受伤的猛兽独自挣扎地等待死亡般。
江安然一针刺在穴位,刺痛拉回了她的神志,声音越发清晰。
没听错,她的屋子里真的有人!
猛然起身,一阵眩晕过后,江安然稳住身子,推开房门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时,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屋内的司徒良紧紧抱着被子,皮肤崩裂,血止不住地染红了被褥,就像一朵朵血花,那脸上的脉络网狰狞骇人,江安然只觉得心疼得难以呼吸。
这次,她不会再让病魔带走自己心爱的人!
“司徒良,快把这个吃下。”江安然上前抱住鲜血淋漓的人,拿出一颗药丸想要塞他嘴里,却是怎么也掰不开他的嘴,声音都带上哀求,“快张嘴,这是祖父给的九转神丹,可以护住心脉,张嘴,求你了。”
司徒良溃散的双瞳落在她身上,似乎在辨认气息般,嘴巴却是半点不张开,身上的血浸透了江安然的衣裳。
“是我,江安然,我不会伤害你的,听话,快张嘴,求求你了。”江安然一手捂着他身上冒血的伤口,一手塞着药丸。
不行,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听不懂她的话。
意识不清的司徒良却是本能地抗拒着,泪水滴落在手上,他觉得好难受,身上好疼,心口也好疼,别哭,手本能地伸过去给她抹掉泪水,满手的血不仅没有抹干净,还变得可怖了。
含住药丸,江安然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吻住他。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努力顶开他紧闭的牙齿,嘴里铁锈味蔓延,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司徒良嘴唇微启,药丸瞬间滑进喉咙,喉结滚了滚,咽了下去。
保住心脉,下一个是要止血,江安然松开的瞬间,行动全靠本能司徒良却是不愿意了,再次紧紧贴上去,温软的触感和鲜甜的血都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