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是用来捕捉幽灵位置的。”陆遇说。
“他们给的日记内容少了一部分，幽灵的确卧轨了，但他在那之前取出了一部分的骨头藏了起来。”白芜道。
“那宋恒的失踪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金刚姑娘恍然大悟道：“那两人没想到游戏里还会有人懂法语，怕宋恒在他们找到日记本后拆穿他们的谎话，所以提前下手，把他赶走了！”
缪黎瞪大眼睛，道：“可是他们两个当时离宋恒很远啊，宋恒指着窗外看了半天，忽然发疯跑掉的，那两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道具。”白芜说：“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的迷烟，第一层第八道关卡有极低的概率会出现，因为罕见，所以知道这件道具的人不多。”
缪黎：“原来是这样……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芜：“我有两个。”
众人：“……”
所以这位兄台是在炫耀吗？
所以兄台你究竟闯了多少遍第一层啊？
陆遇微微侧头，看见白芜双眸中神情平静，不由疑惑问道：“白芜，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
其余两人都看向白芜，他们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白芜身手太利索，遇见任何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都不会惊慌。
他太冷静，太理智，他对这个危机满满的世界就像是其他人对外面的真实世界一般的熟悉。
难道他是在游戏刚公测的时候就开始玩了？
可这游戏才上线三年。
白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
“……”
记不清？
会有人连时间都记不清的？
金刚姑娘满脸都写着“不信”两个字。
“这是完美世界建成的第三年，又不是第三十年，你为什么会记不清？”
白芜没有回答。
金刚姑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陆遇抢先开口，道：“我们回到地铁上去吧，我觉得那里会有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白芜搀扶起陆遇，陆遇笑了笑，很不客气的把身体大半重量都放在了白芜身上，开口道了声谢。
“这游戏什么都好，就是对感官模拟的太逼真了些，不只是受伤，在这里游戏失败被BOSS杀死，也让人绝望的跟真实死亡一样。”
白芜“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遇感觉到这时候的白芜似乎有些怪异。
他的眼睛虽然一直在看着前方，但越发的幽暗，让人感觉什么都装不进去似的。
“挺好的。”白芜忽然说。
陆遇一时怔住：“什么？”
白芜淡淡道：“游戏失败不会死，挺好的。”
陆遇忽然就有些疑惑。
难道是因为中毒的关系？不然他怎么变笨了？听不懂白芜的话了？
受伤的腿现在麻刺感越来越重，陆遇行动不便，走路的速度慢了很多。
白芜也不急，照顾着他的速度。
这个人足够强大，也足够细心，虽然身上有很多秘密，但能看得出来他没有坏的心思。
陆遇觉得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朋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天宫。”他忽然问：“当然，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白芜果然没有回答。
陆遇也不在意，但他又道：”等这关结束后，我们组队如何？”
白芜转头看他。
陆遇道：“我知道，你是独行玩家，不和别人组队的。但是，如果我们组队的话，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在其他关卡里面帮助你获取天宫线索碎片。”
这个条件够你心动吗？
“我不组队。”白芜说：“我可以自己拿碎片。”
这态度还真的是冷漠的毫不留情。
但陆遇不想放弃。
“也许我没有你厉害，但我也不弱，前十名的玩家也是找我提出过组队要求的。”
完美世界里，玩家每成功通过一个关卡都会获取一定的积分，通过的层数越高，获得的积分越多，积分排行榜上便记录着名列前十名的玩家信息。
那十名玩家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陆遇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但他这个时候不得不把这些事说出来，为的是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
那么厉害的人都找他组队了，白芜不考虑考虑他么？
白芜还真的不考虑。
他目光无波无澜。
“我不组队。”
“……”
陆遇“啧”了一声，有些无奈。
“其实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为什么一定要拒人千里之外呢？”
“我不交朋友。”
白芜的情绪依旧是淡淡的。
“你我现在只是合作关系，通关之后，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了。”
完美世界里的关卡多的吓人，系统向玩家随机分配关卡，陆遇能和白芜在这个关卡里再次相遇，已经是难得的巧合了。
“不一定。”陆遇说：“我知道你现在通过的层数一定很高了，在下三层我们见不到，不代表中三层和上三层也一样。”
下三层相对简单，在这里停留的玩家多如牛毛，但中三层的玩家便少了许多，毕竟闯关难度加大，更别说难度最高的上三层了，恐怕现在还没有几个人达到那个高度。
“不用和我套关系。”白芜说：“我不组队，不交朋友，你不用费力气了。”
“……”
陆遇很心塞。
“那如果，我答应和你一起闯天宫呢？”
白芜脚步倏地停下。
“不要开玩笑。”
他的语气变了，之前的淡然一直透着漠不关心的意味，但这一刻，他很严肃，很冷硬。
他的目光锋利异常，在微闪的灯光下，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般激烈炙热，又像是藏了一块寒冰般决然冷漠。
陆遇被白芜这样的眼神刺了一下，随即他开始自责了，自责自己刚才的轻浮。
明知道闯天宫这件事对白芜很重要，他还用随口说出那样的话……实在是不应该。
“对不起。”陆遇说：“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没有下次了。”
认错就改，非常好的品德。
白芜情绪微敛，却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遇一眼。
“下次我会砍你的。”
“……”
要不要这么绝情？
幸而陆遇不是被吓大的。
前脚还被人威胁，后脚他便完全靠在对方身上。
仗着自己腿脚不方便，把白芜当成了免费拐杖。
“趁你砍我之前，我得多占点便宜。”
“……”
这次无语的人变成白芜了。
他面具下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无奈的神情来。
“……无赖。”
“哥哥，这个词怎么也不应该用在女孩子身上。”
陆遇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可是女人模样的，还穿着婚纱呢。”
“……”
为什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人？
在完美世界里混了这么久，白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幸而已经到车厢门口的那两个人及时转身替白芜解了围。
金刚姑娘：“两位帅哥，我们现在可是在恐怖游戏里哎，你们两个怎么跟出来约会的一样，紧张点行吗？”
话说出口后，她发现那两个人都在盯着她看，连缪黎都瞪大眼睛，她还一脸不解。
“怎么了？都看我做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
缪黎捂着脸欲哭无泪。
“你刚才说，约会……”
“……”
金刚姑娘回头看了看白芜和陆遇。
哦，对哦，这两个人……都是男人哦……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真是要命……
两位主角很默契的一同把脑袋转向一边，都不再说话了，率先进了车厢，后面那两个人连忙跟上。
车厢还是那个车厢，但他们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车厢不知被谁开了灯，那具惨兮兮的尸体也不见了。
缪黎顶着一脑袋问号看向陆遇。
“哥，你老公刚才是不是来过了？”
“……谁老公？”
“……对不起，我错了，我嘴瓢，我这就把拉锁拉上。”
缪黎认错态度很诚恳，但还是被陆遇在头顶敲了一下引以为戒。
“不是幽灵。”白芜说：“是他自己走的。”
缪黎：“？！”
白芜指了指地上的一行脚印。
地上铺了地毯，地摊上是淡淡的不太明显的一行脚印。
从脚印上便能看出来他当时走的很快，但不怎么稳当，东一步西一步，还很僵硬，前脚掌的印迹重一些，后脚跟部位则很淡。
“是踮脚走的？”金刚姑娘皱眉道：“他为什么要踮脚呢？”
白芜解释：“不是垫脚，是被提着走的。”
“提着走？”
“提线木偶。”
想了想那个场景，金刚姑娘打了一个哆嗦。
“这BOSS 也太变态了吧，不止要把女孩子做成人偶，连男人也不放过了？”
“说到这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缪黎说着，看了看陆遇。
“他想找的新娘在这里，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半天还没出现？他去哪里了？”
缪黎已经在脑补一场大戏了。
新婚第一天新郎就抛弃了妻子和别人……不，别的人偶新娘走了。
这他妈的也太渣了！
然而他没想到渣的不是幽灵先生，而是这位女装大佬。
陆遇道：“可能是生气了，因为他的新娘把他一脚踹进车里送走了。”
缪黎：“……”
金刚姑娘：“……”
你强！
“至于他现在会不会出现，倒是不用担心。”
陆遇说着，他轻轻擦拭了一下相机上的灰尘。
“那两人也许能通过数据知道很多线索，但幽灵出现的地点是随机的。”
缪黎：“什么意思？”
白芜轻轻侧头，接过了陆遇递过去的相机。
一行脚印沿着红卫衣和爆炸头的方向走过去了。
陆遇笑了笑，眸光意味深长。
“所以说，玩游戏，运气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