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黎直接就吓死机了。
陆遇忍不住笑出了声。
雪儿的身体一直以来被关在那个房间,她的灵魂有一部分被封在了这个布娃娃里,如果身体和灵魂终于聚到了一起,才让雪儿的意识完整的醒过来。
指路的过程中,它一直在盯着宝儿看。
多么令人迷幻的场景啊,曾经的女孩变成了布娃娃,而曾经的布娃娃变成了女孩。
原本是那么幸福的家,变成了现在这样支离破碎的样子。
宝儿扭过头不理她。
雪儿模样的娃娃颤巍巍的抬起棉花手臂指了一个方向,白芜和陆遇毫不犹豫的朝那边走。
下了三楼,到了二楼,又到了一楼大厅,雪儿的手指向了大门。
“……女主人在外面?”
这不开玩笑呢嘛。
外面上锁了,怎么出去?
缪黎很崩溃:“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炸门吧?”
陆遇道:“你应该想一想,女主人每天晚上是从哪里进来的。”
缪黎:“……对哦!”
果然!还是大佬聪明!
女主人每次出现,都是最先从二楼左侧尽头处最先传来的声音,而那里有一扇窗,能看到别墅侧面的一处小花园。
于是一群人又回了二楼,来到窗边。
似乎是因为找到了雪儿的关系,雷雨都停了下来,别墅外的世界格外寂静。
很诡异的是,二楼距离地面明明不高,可此刻却忽然变得如同无底深渊,漆黑幽深,像是被神之手泼了墨水。
有阴寒的冷风从下方汹涌的刮上来,挨到一丝都会让人觉得皮肤仿佛要撕裂开,凛冽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让人汗毛直立的哀嚎和呜咽。
最恐怕的永远是未知,在完美世界的关卡里,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黑暗中存在着什么。
缪黎探头看了一眼,直接就“卧槽”了。
“这下面是开了个地狱入口吧?会不会有恶鬼正在往上爬?卧槽卧槽!我们不会是要嗝屁了吧!”
没人理他。
两位大佬此刻面色都有些凝重。
白芜将手探出窗外试了试,片刻后收回来。
“虽然感觉不太舒服,但能忍受。”
他大概是没有留意,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此刻受了强风的侵袭,纱布被吹的脱落了,露出了下方仍然让人不忍目睹的伤口。
虽然在这三天来,白芜每天都有精心护理换纱布,可伤势依旧恢复的很慢,现在只是刚结了血痂,被风一吹,那血痂裂开,伤口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
鲜血沿着他的手指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陆遇看着白芜的手,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对着白芜伸出了手:“把雪儿给我,我带着宝儿和雪儿下去找女主人,你和缪黎留在这里等我。”
这次轮到白芜皱眉了:“我的伤不严重,下方应该是这一关最凶险的地方,你自己下去太危险了。”
陆遇笑了笑,说:“不要怀疑我的实力,如果不是为了刷道具而一直花费时间闯低层,现在我的积分应该也排在榜单前十名了。”
白芜摇了摇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态度明明白白的在那摆着呢。
他也不管陆遇同不同意,直接带着雪儿从窗台上翻下去了。
白芜的速度太快,陆遇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完全不顾雪儿的拼命挣扎尖叫,拎着雪儿也跟着跳了下去。
被留在原地的缪黎被吓的差点也尖叫出来,他倒是也想英勇一次学大佬帅气的姿势,可看看那高度,他纠结了好半天,到底还是认了怂。
缪黎从上面喊:“注意安全啊哥!!”
下方的风冰冷刺骨,缪黎的声音仿佛被风声淹没了进去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传进两位大佬耳朵里。
缪黎又愁了半天,只能甩着腿下楼去等待了。
——
在漆黑一片近似虚无一样的地方,人通常会对时间和空间判断模糊。
陆遇坠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甚至不清楚自己刚才在半空中下坠了多久。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风剧烈的让他连行走都变得格外艰难。
陆遇的手里还拽着绑着宝儿的绳子,可不知道在半空中的时候那小丫头做了什么手脚,那绳子居然齐刷刷的断了,小丫头就这么逃了。
这周围又漆黑一片,想找到她都费劲。
本想打开程序面板找地图看定位,但程序面板直接打不开了,系统睡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遇大声喊了一声白芜的名字,但除了风声和隐约的哀嚎哭泣,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陆遇忽然就有些烦躁。
这里恐怕还真的就是个地狱,没准还是第十八层。
虽然烦躁,但陆遇并不慌,他踩了踩地面,体会了一下触感,滑腻腻黏糊糊,再一闻,似乎还带着某种腥气。
这实在非常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陆遇慢慢向前走。
他手里握着匕首,金蚕戒的机关也捏在手指间,不管黑暗中冲出来什么,他都不能让那东西伤了自己。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陆遇,能听到吗?”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在现实世界打电话时信号不稳定一样。
陆遇冷不丁想起来自己耳朵后面还贴着白芜给的通话装置。
他敲了敲耳后,说:“能听见,你那边可好?”
白芜:“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歌声。”
歌声?
陆遇怔了一下,继而也安静的听。
非常微弱的歌声,随着不停转移的风向而忽大忽小,但那调子听起来似乎是某种摇篮曲。
陆遇:“我也听见了,很微弱,但我能大概听出来它的方向。”
白芜:“我们在歌声处集合。”
陆遇说了声:“好。”
白芜:“还有,小心周围……”
中间又是仿佛信号断开一般的电流滋滋声,后半段话直接就被吞了进去。
陆遇忍不住皱眉,对这片黑暗产生了非常厌恶的情绪。
虽然没听到白芜的话,但想来说的应该是周围有危险这样的话,而陆遇也一直注意着周围,始终没有放松过警惕。
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那东西似乎没有伤陆遇的意思,但陆遇还是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想:万一那东西是要去白芜那边怎么办?
这么黑的地方,就算是白芜恐怕也很难对付那些NPC。
陆遇转向了刚才那东西奔过去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有什么东西到了自己身边,那东西带着浓郁的腐烂气息,那味道大的就连风也吹不散。
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发起了攻击,陆遇猛的翻身躲避,继而挥刀刺向黑暗中的一处,却刺了个空。
那东西速度太快,似乎是逃了。
他抬步追赶上那东西,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破空声,带着浓郁的杀气,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闪了一下,但那东西动作太快了,忽然身后猛的一痛,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到了。
陆遇转身挥刀,却只割到了空气。
对方速度太快,又不知对方是什么东西,很难在这种环境下伤到对方。
又是一阵破空声,陆遇咬牙预判对方下一次攻击,转身避开,黑暗中听到什么东西撞击到地面上的声音。
他顺着那声音的反方向冲过去,随即挥出匕首,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在中途硬生生的停止了动作。
就算这样,刀尖还是刺破了什么东西,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沾到了他的手。
继而有一只手抓到了他的手腕。
耳旁传来了微微带着喘息的声音。
“陆遇。”
陆遇顺着那只手往上摸,在对方肩胛处摸到了一处濡湿。
他的手顿了顿,继而被白芜另一只手挪开。
“我没事。”他说:“你及时停下,所以伤口不深。”
他借着陆遇的力气站起身,摸了摸陆遇的后背。
同样是濡湿的,很长的口子,衣服破裂开很大一块。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说。
周围风声剧烈,就算面对面恐怕也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可他们因为耳后的装置,将对方的声音清楚的收进了耳朵里。
“刚才有东西出现,我追着它过来的。没想到中途对方会变成了你,误伤到了你,我很抱歉。”陆遇说。
白芜沉默片刻,答:“我和你是一样的原因,我也很抱歉。”
一样的原因,都是察觉到了怪物掠过去,因为担心怪物的目标会是对方,所以两个人都选择了远离音乐发出来的地方。
幸好,他们都是在动手中途发现了不对,硬生生的停下,才会使对方只是轻伤。
不然,他们恐怕此刻已经两败俱伤。
“那东西是什么?”陆遇问。
“应该是这里制造出的某种幻觉。”白芜答。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静默下来。
陆遇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心白芜出现了什么别的状况。
“白芜?”
没有回答。
陆遇有些担心了,他抓住了白芜手臂。
“……没事。”白芜忽然说。
他最初的语气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便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平静清冷。
他说:“这是女主人的怨念形成的瘴气,因为太过浓重,会使玩家产生幻觉,我们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受到的影响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