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侄子是特别轴的人,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他绝对不会放过竞技赛的。”
面目和蔼的中年人当时正在逗他养的一只鹦鹉,动作小心翼翼,看着很温柔。
“这游戏最初是他和他父亲一同创建的,那孩子的能力强大到我无法估量,如果有人在外面帮助的话,他也许能做出点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Asa挑了挑眉,对这句话很是赞同。
那个完美世界发生巨大BUG的夜里,有人潜入了公司,在控制游戏系统的主机里传入了难以想象数量的病毒,造成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系统崩溃,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而之后发现那天的监控被删的干干净净,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人做的。
有人怀疑是商业竞争对手,但顾柯当时只是冷笑一声。
商业竞争对手?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就为了让游戏崩溃三个小时?
分明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真实意图。
而真实意图是什么,虽然没有证据能表明这跟那个人有关,但顾柯就是这样怀疑的。
他原本以为那孩子在游戏里以真实肉身闯关活不了多久,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那孩子不止活了很久,还闯了很多关卡,甚至打算通过天宫回到现实世界。
而顾柯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活着出来的。
也不会让他进入天宫。
天宫里有一件东西,是他寻找了很久的东西。
很久以前,他还不是这所公司的总裁,只是总裁顾桥的兄弟的时候,他一直很羡慕顾桥拥有的一切。
金钱,智慧,权利,众人的仰视和即将上市的完美世界无限的发展潜力。
但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顾柯,永远被拿来和顾桥比较的顾柯。
凭什么一切都是顾桥的?
同样一胎出生,为什么顾桥什么都有,而他只能活在顾桥的阴影里被质疑被看不起?
他明明是顾桥的亲兄弟,为什么进入顾桥的公司,还要从底层开始做起?还要做那些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
他不甘心。
他想得到顾桥的一切,他本应该和顾桥共享的一切。
竟然顾桥拒绝和他这个兄弟分享,那也就不要怪他想要独占了。
所以他买通了杀手,在顾桥的车里做了手脚,让顾桥死于车祸,继而又去找顾桥的独子顾凛,只是没想到顾凛会提早对他有了警惕,生死一线间利用新技术将自己转移到了完美世界里。
顾柯也是后来才查到的,顾桥在死之前已经对他产生了防备,将完美世界从一开始到最后无数次进行数据测验时的过程,以及游戏接下来待开发关卡的程序,还有真人数据传输的所有技术……都被他藏到了天宫里。
那是顾柯最想得到的东西——是整个完美世界的一颗“种子”。
只要有了那颗“种子”,他就可以复制出另一个完美世界,甚至无数个完美世界。
那是可以让他可以舍弃一切去换取的终极财富。
只是哪怕他已经是时镜科技的总裁,却依旧没有开启天宫最终章的权限,明明在那道门之后就是他一直渴望的一切,却没有办法获取。
顾桥就算死了,还是摆了他一道。
而想要走另一条路去通过那道门,就必须闯过九层世界,拿到天宫入场资格,真的经过生与死的考验,才能进入那扇门。
顾柯当然不会选择这么做。
他生性谨慎,是绝对不会用自己去冒险的。
所以他找到了很多人来代替自己闯关,那些人里战绩最突出的就是Asa。
Asa是一名曾经做过雇佣兵的杀手,能力当然不容小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路成绩遥遥领先,站到了排行榜首位,也帮他找到了顾凛的踪迹。
他很满意。
他需要Asa拿到天宫的入场券,替他去走上一趟,之后带着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再走出来。
在那之前,他是绝对不允许顾凛在Asa之前到达天宫的,更不会让他活着走出来。
……
顾柯想到这里的时候,原本轻捏着鹦鹉腿的手指忽然用力,伴随着鹦鹉的一声惨鸣,那对细细的爪子被硬生生折断,摔在办公桌上不停扑扇着翅膀。
Asa看着顾柯的动作,略微有些兴奋的吹了一声口哨。
顾柯擦着手,完全不管还在哀鸣的鹦鹉,转头对着Asa微笑。
“他现在就混在参与竞技赛的玩家里,所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就交给你了。”
Asa笑着接过顾柯旁边特助塞过来的信封,先是掂量了一下厚度,继而满意的将信封塞到口袋里。
虽然顾柯的人品不敢恭维,幸而吝啬,出手很大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工作这么久的原因。
此刻他悠哉的看着直播,正调到他的新队友那一场景,看到他帅气高大的队友站在刚死去的女孩子尸体面前,崩溃痛哭。
女孩子死的很痛苦,她被折断了四肢,扭曲成一团诡异的形状,塞进了巨大的装满水的鱼缸里,活生生淹死的。
现实中的她现在应该不好受才是,如果不及时医治,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残疾。
这是非常令人难过的画面,可Asa很喜欢看这样的场景,甚至还笑了出来。
他在笑这些玩家太蠢。
而这样的玩家在这个游戏里多的数不清。
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又是被谁害的。
原本这一关卡没有那么难,谁让那个叫文轩的非要联合所有人,他也是不得已才启动了关卡的二号方案,把所有人都关进了“密室”里。
玩家分组关在单独的空间,至于是谁最倒霉,就要看是哪个笨蛋去触碰死亡条件了。
谁让那个女人没脑子,看不懂线索提示,硬是被亡灵NPC杀死在鱼缸里。
也不知道接下来又是哪个笨蛋倒霉。
Asa看着屏幕,无声冷笑着。
——
陆遇正站在鱼缸边,看着鱼缸壁上的血手印出神。
鱼缸就摆放在客厅边,众人刚下楼的时候,玻璃壁上还是只有灰尘,鱼缸里满满一缸浑浊的水,而现在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印。
而这手印很新鲜,鲜红的血水还在往下滴。
林森毅想了想,说:“童谣里说,十三个小人进入密室……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在密室里,失踪了一个还剩下十二个,十二个小人寻找伙伴,淹死了一个还剩下十一个……”
那么下一个……会是怎么死的?
他看向唯一一个听清全部内容又记忆力超群的白芜大佬。
白芜道:“十一个小人搬箱子,一个进了箱子还剩下十个。”
林森毅怔了怔。
一个进了箱子?
在哪里有箱子?
“楼上有杂物间。”白芜说:“只是上着锁,我们要找钥匙。”
“我找到了这个。”陆遇从鱼缸下的柜子里找出来了一个小孩子的粉色塑料盒子,上面画着卡通图案,一只胖乎乎的小鸭子模样憨态可掬。
只是盒子打不开,是上锁的,四位数的密码,旁边贴着一张小纸条,同样是小孩子的稚嫩字迹。
“只有三次机会,不然小鸭子会生气哦!”
“应该只有三次输入密码的机会。”陆遇说:“我们四处找找,留心有数字的地方。”
林森毅点头,正要去找,忽然发现后面缪黎的神情不太对。
缪黎怂的一只缩着脖子,可怜兮兮的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开杂物间的门呢?不是说下一个玩家会被关进箱子吗?我们离杂物间远点,应该就不会被关进去了……”
林森毅看着缪黎,用的是一种想解释却又不想解释的纠结神情。
对于这个怂货,他真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还是白芜先开了口,道:“不去杂物间的确不会死,但那里肯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如果不去找,我们就永远也出不去这个关卡。
在完美世界里,最先死的往往都是最怕死的。
因为太过畏惧,从而错过了很多寻找通关线索的机会。而两眼一摸黑的人,在这个凶险的世界里是注定走不了太远的。
缪黎“哦”了一声,委委屈屈的挺了挺后背,但刚挺直,看到那鱼缸,他又很没出息的缩了回去。
“两位大佬保佑……千万别让我进箱子。”
他是真的被那首“全军覆没”的童谣吓了个半死,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嗝屁了。
林森毅一边翻着花瓶一边翻白眼。
“就你这锦鲤命格,我们都死了你也死不了。”
缪黎又赶紧过去捂他的嘴。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也不想想是谁先带出的话头子。
陆遇看着那边两个人的闹腾无奈摇头,忽然看到白芜神情有些不太对,不由的走了过去,轻搭白芜的肩,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都不会死的。”他说:“相信我。”
陆遇的眼睛总是很亮,哪怕在最惊心动魄的危险关头,亦或是身受重伤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他的眼睛从未暗下来过。
就算是再不利的境遇,他也不会认命,他会一直搏斗到最后一刻。
所以他在这样的眼神下说出的话,都会让人很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