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毅咬着牙把他拎开,说:“那些血不是陆遇哥的,哥没事,你别哭丧!”
缪黎眨了眨眼,“哦”了一声,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又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他哥没事。
缪黎满心都在担心他哥,都忽略了自己也是一身的伤,这会儿从紧张状态下解脱出来,才龇牙咧嘴的喊疼。
“把小明的尸骨装好。”白芜说:“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走到陆遇身边,抬手将陆遇背了起来。
背上的人浑身几乎没剩下几处好皮肤,全都是破皮烂肉,粘稠的温热的血透过陆遇身上的衣服沾湿了白芜的身体,但这会让人皮肤溃烂的病毒并没有传染给白芜,只让他感觉到了背上的人的虚弱和疲惫。
也许是因为亚当不在这里了,病毒的作用被减弱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李燕死了,病毒扩散的的能力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的陆遇一直在伪装,现在的陆遇才是真的虚弱到了连动都不能动的程度。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微弱的挣扎着想从白芜身上下来。
“别动。”白芜说:“已经不传染了,你的血伤不到我。”
陆遇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趴在白芜背上。
果然,相对比缪黎,还是白芜的脊背给他的感觉比较舒服。
陆遇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勾了勾。
“你好香。”他忽然说。
白芜没想到陆遇都这样了还能不正经,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那么一下。
本以为陆遇说这么一句就够了,没想到他又说了一句。
“好累,想抱着你睡一觉。”
“……”
如果不是因为陆遇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他一定会把这个不正经的给扔出去。
后面跟着的另外三位幸存者原本正互相搀扶着跟在白芜后面,因为现在周围太安静,所以陆遇说的那两句话哪怕没什么气力不怎么响亮,但依旧被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三个人此刻的面色都很微妙。
大佬,你调戏人的时候好歹也要看一看场合的好吗?!
——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李燕死后,镜内的世界和镜外合并,几个人从之前的入口爬上去,便回到了之前的那座房子,看到了地上摆着的那些孩子尸体。
白芜杀死李燕的时候,从李燕那里得到了大门的钥匙,他将大门打开,门外浓重的漆黑夜色顿时消散,明媚的阳光终于再次光临了这一片被封禁的世界。
乌鸦们蹦蹦跳跳的看着幸存下来的五人,他们的眼睛将竞技赛中的场景通过网络传输到直播间里。
弹幕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因为地下室里没有乌鸦进入,玩家们在地下室的情况便没有观众知晓,他们等待了很长时间,心急如焚如同百爪挠心……终于看到那些人回来的时候,却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震撼。
他们看到了那些伤痕。
每个人都受了很多伤,带着一身的鲜血互相搀扶着回到大厅,就连一直被弹幕观众奉为锦鲤的玩家缪黎都没能幸免,身上的T恤一片血红,苍白萎靡。
一开始,观众们还单纯以观看游戏竞技的想法在弹幕里嘻嘻哈哈,可是如今,他们半点轻松想笑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完全就不是游戏,而是一场真实的生存抗争。
想活下来,要有智力,有勇气,有运气,还要有愿意为了队友赴死的决然和胆气。
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来,并且整个队伍无一人死亡。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游戏中的五人并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在直播着,林森毅和缪黎将七个孩子的尸体带到外面的一处山坡,找个地方埋下来。
如此,才算是通关。
客厅地面上,符文复杂的传送阵姗姗来迟,一只乌鸦飞过来派发通关奖励,文轩甚至没领奖励就匆匆退出关卡去查看妹妹情况,陆遇也在通关的一刹那被强行取下了虚拟设备,在昏迷中退出了游戏。
缪黎和林森毅焦急万分的也退了出去,他们两个自己的身体也伤到了,但他们更想去医院看陆遇的情况。
一刹那间,关卡内就剩下了白芜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才走向传送阵,但出关卡前,他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乌鸦们。
直播间的观众们:“……”
他们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几千万人看到了一场自己有史以来看到过的最硬核的游戏直播。
他们看到该走的白芜并没走,而是盯着乌鸦看了好半天,之后关了整个房子所有的门窗,去了地下室搬了好几桶汽油上来,也不知道一个看着纤瘦的女孩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乌鸦们颤栗不安,直觉不好,但无处可逃。
白芜扛着汽油桶将整个房子淋了一圈,之后将剩下的火柴拿了出来,点燃,朝着淋满汽油的家具扔了过去。
大火瞬间燃起,通红的火光中,白芜淡淡的扫了一眼疯狂尖叫扑腾的乌鸦们,踏入了传送阵,就这么走了,走了……
乌鸦们和观众们:“……”
一言不合就火烧关卡火烧监控可还行?!
——
这一次陆遇没有昏迷太长时间便醒了。
刚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像是被火烧过。
陆纤纤坐在他的病床边,两只眼睛肿的像是一个兔子。
陆遇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好,他正在想着自己该编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就听到陆纤纤说:“哥,你说谎也没用,我都看到你在关卡里的场景了。”
一旁的楚柔和崔和两个人异口同声道:“竞技赛被全程直播了。”
陆遇:“!!”
他看了看那两个人发黑的脸,又看了看陆纤纤又要哭的眼睛,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纤纤,我……”
刚一说话,陆遇就觉得,他还不如不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干涩,像是刚吞了一把燃烧的火炭一样。
果不其然的,陆纤纤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还是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种。
陆遇一看到妹妹哭就忍不住心慌,他只能朝着妹妹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脸。
“别哭。”他说:“你一哭,我就觉得伤口痛。”
于是陆纤纤立马不哭了,死死抿着嘴巴憋着,把小脸蛋憋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