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们仰着脑袋在众玩家里挑来拣去,人不大,眼光却不低,每个人都想找最好看的那个嘉宾领。
于是没多大一会,陆遇周围聚了一群小矮人,甚至还为了争夺他的领路权而大打出手。
陆遇就觉得自己变成了白雪公主。
最后还是白芜一把将小矮人堆里的“白雪公主·遇”拽了出来,两个人三两步跳到了台下去,一群小矮人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抗议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换了别的目标,一个个的绿着一张脸牵着玩家裤子给众人领下台去了。
没有了聚光灯的照射,众人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的光线,缪黎四处瞄了一眼,忽然汗毛就起来了。
他扯了扯林森毅的衣服。
“……你快看看周围有人没?”
林森毅皱眉转头看了看,又转回来。
“没人,怎么了?”
“……这么大的观众席空无一人,那么刚才的欢呼鼓掌是从哪里来的?”
林森毅翻了个白眼,很鄙视缪黎。
“拜托,这可是恐怖游戏,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
缪黎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原本想沉默一会装深沉,却没想到旁边的玩家一把拽住了他胳膊。
“……大哥哥,我害怕。”
缪黎:“??”
他瞅了瞅旁边青年比自己还要高的大个子,再瞅瞅对方明显成年了的英气的脸,最后看了一眼青年怯生生小鸟依人状抓着自己的动作。
缪黎:“……”
他茫然了。
白芜和陆遇也注意到了缪黎那边的动静,白芜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舞台上的灯光忽然熄灭,继而又一束极细的聚光灯打了下来,照射在舞台最中央的位置。
待看清那团光里的东西,众玩家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冷气。
事实上,那是一个美人。
美人很美,也很媚,一头墨绿色的头发如海藻又长又顺滑,长睫微垂,面颊微红,似是娇羞。
只看脸,这真的是一张非常具有诱惑力的面容。
但再往下看,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实在是因为这样一颗美人的头颅,却拥有着一具蟒蛇的躯体。
她在舞台中央微微扭动,薄唇微勾,对着台下的人吐了吐信子。
团长忽然在旁边笑了起来,也走到聚光灯下,温柔的摸了摸蛇身美人的头发,说:“哎呦哎呦,真是不得了,我们的蛇女居然看上了我们的嘉宾呢,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快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位?”
蛇女害羞的扭了扭蛇身,继而蜿蜒爬到台下,她的瞳仁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直勾勾的盯着坐在最前方的一名玩家的身上。
那名玩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将后背紧贴着座椅。
“你……你别过来。”
蛇女当然没有听他的。
她似乎是真的特别喜欢那名玩家,一直爬到玩家身前,贴到了玩家身上,这还不算,长长的蛇尾还缠住男玩家的腰,将他扯离椅子,整个人直接攀到了玩家的身体上,将下巴埋在对方的颈窝,颇为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蛇女是挺享受,男玩家是真的要疯了。
旁边有人悄悄问他。
“你做了什么触发了条件?蛇女居然这么喜欢你?”
“我特么上哪知道去!”
男玩家要疯了,但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下台的时候在舞台边的蛇形铜塑上摸了一下。”
“……”
所以说,手贱是真的要不得。
眼看着蛇女找到了心上人,团长在下面兴奋的哈哈大笑,他倒是想鼓掌,奈何身子胖胳膊短,两只手死活也对不到一块去。
“啊对了,有件事还是要说一下的,我们蛇女啊最讨厌负心汉,这位嘉宾千万不要做出对不起我们蛇女的事哦!”
大概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蛇女还嘻嘻笑着伸出信子舔了男玩家一下。
男玩家当时就晕了。
缪黎看的浑身汗毛直立,他甚至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等下……牙齿打颤?他怎么感觉不到嘴巴里有啥异常呢?
缪黎动弹了一下嘴巴,才猛然惊觉牙齿不安分的不是他,而是来自旁边的青年。
缪黎一扭头,便看见青年面色惨白,浑身发颤,眼圈发红,感觉他下一秒也要晕过去了。
缪黎:“……”
他终于找到比他还要胆小的人了。
“兄弟,你这么害怕,为啥还要进来?”他问。
青年侧头看了缪黎一眼,扁了扁嘴,眨了眨眼,忽然眼泪掉下来了。
“……我偷拿哥哥的虚拟设备玩,一不小心就进来了,大哥哥,你能告诉我怎么退出去吗?”
缪黎:“……”
缪黎:“??”
缪黎:“!!”
缪黎觉得自己要疯。
……
经过了解,缪黎得知这位青年实际上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名叫睿睿,他偷拿哥哥的虚拟设备玩,一不小心进入了游戏,跟着竞技赛的报名提示进入了传送阵,悲催的是一进来就发现出不去了,而竞技赛和普通关卡不一样,一旦参与是不能退出的,强制登出也不可以,会对参赛者的身体造成损伤。
睿睿的家人现在在外面一定已经急坏了。
陆遇和白芜也听到了睿睿抽抽噎噎说的这些话,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带着他一起走。”陆遇说:“尽可能的保护他。”
白芜点了点头。
舞台上的聚光灯也在这个时候又一次熄灭了,当再一次出现光线的时候,两个踩着高跷的杂技男出现了。
这两个人穿着红色紧身服,在舞台上神情僵硬的表演杂技,杂技还是相当高难度的踩高跷走钢丝。
钢丝非常长,从帐篷一端到另一端,正好横跨众人头顶,杂技男手持长棍保持平衡在上面缓慢移动着,直看的下面人心惊肉跳。
“啧,这怎么可能走的过去?”林森毅说:“等着吧,两个人肯定会摔死一个在这里。”
摔死就摔死了,但若是被掉下来的人砸到头,才真是要命。
其他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有几个心软的悄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其中就有缪黎,他捂住自己还不算,还顺带把睿睿的眼睛也蒙上了。
然而头顶上意料之中的惨叫声始终没有出现,倒是台下人惊叫连连。
缪黎不由自主的将手指头分开一条缝偷偷抬头看,却猛然间和一张倒吊在众人头顶的惨白的脸对上了。
缪黎:“!!”
他差点就凉了。
只见那杂技男整个人被倒吊在钢丝上,几乎被切成两半的身体上捆着一根细铁丝,细铁丝的另一端系在另一名正在走钢丝的杂技男的腰上。哪怕踩着高跷,身上还负带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但走钢丝的那位依旧走的很稳,且面无表情。
坦白说,如果不是底下那位死的太惨,而且血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节目还真的是相当令人惊艳的。
一滴血忽然滴到了陆遇肩膀上。
作为一个洁癖人士,陆遇真的是非常糟心。
白芜用纸巾擦了一下陆遇的肩,继而平静道:“耐心点,我们总要知道通关要求是什么,这些节目里应该藏着线索。”
陆遇“嗯”了一声,但还是皱着眉的。
他回头看了看缪黎,道:“别让睿睿看这些节目,你看好他。”
缪黎连忙应是,旁边的林森毅也点了点头。
任务安排好,走高跷的杂技演员们也到了终点。
众玩家们悄无声息,从他们身后的空席位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缪黎的胆子被轰了好几次了,这会儿都快木了,以至于听到那欢呼声就在他脑袋后面炸起来,他竟然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睿睿在他手底下一直哆嗦,说:“大哥哥,你的手好湿……出汗了吗?”
缪黎:“没有,我没有因为太害怕而出汗!是你的幻觉!”
睿睿:“哦……”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
舞台那边第三个节目又开始了。
这一次是魔术表演,共有三个人登台,一名魔术师,以及两名金发碧眼的美女双胞胎。
魔术师身形高大,脸部轮廓深邃英挺,穿西装打领带,戴着一顶高帽子,典型的西方绅士。
双胞胎美女穿着火辣性感,都是紧身超短裙,只不过一人穿黑裙,一人穿白裙,两个人脑袋顶上还戴着两只和她们身上服装颜色对应的兔耳朵头饰。
黑兔子小姐冷若冰霜抬高下巴看着下方一脸不耐,白兔子小姐则是一脸笑容露出了上下两排非常洁白的牙齿。
黑兔子小姐推着一个推车出来,上面放着一堆刀子锯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最上面还放着一只非常新鲜的胡萝卜。
白兔子小姐看到胡萝卜眼睛就亮了,她摇着尾巴就要冲过去,胡萝卜却被魔术师抬手拿走了。
白兔子小姐用力跺了跺脚,看起来很愤怒,魔术师则是笑嘻嘻的拿着胡萝卜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刀,用力一切。
胡萝卜一分为二。
随即他拿一块黑布来盖在断成两截的胡萝卜上,对着台下观众做出了做出了“三、二、一”的手势,再将黑布掀开,刚才被切断的胡萝卜赫然回归完整,并且还多了一根胡萝卜出来。
魔术师露出微笑来,对着台下绅士鞠躬。
众玩家没动作,却听到其他空无一人的坐席上传来一阵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