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来“捕猎”的,谁出来乱跑他就要捉谁,可怎么就变成别人的猎物,还进了别人的笼里了?
从自己的主场换到了别人的主场。
小丑先生很崩溃。
而让他更崩溃的是那两个人还在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才会看他一眼。
小丑先生气到红鼻子都快挂不住了。
……
至于小丑怎么气怎么怨,陆遇和白芜现在暂时顾不上,因为那两个人正在交谈别的问题。
“刚才开门的时候,我看到蛇女的前任了。”陆遇说:“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位倒霉玩家现在已经变成了石雕,就立在通道的一边,伸着手似乎在求救,满脸都是绝望。”
白芜“哦”了一声,对陆遇说的这件事完全不意外。
“他应该是对蛇女表达了不满,惹怒了蛇女,所以蛇女杀掉了他。”
白芜说的没错,那名玩家的确是被蛇女缠到崩溃,在听到蛇女说想要要永远这样缠在他身上的时候差点心梗发作,他匆忙抓着蛇女的身子甩在地上,二话不说拔腿便跑,然而跑了没两步便成石像了。
“蛇女的杀人手段应该是她的眼睛。”陆遇思考了一阵后说:“蛇女的眼睛不太对,刚来到我们门外时,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泛着红光,只是不太明显。”
白芜也赞同陆遇的这番话。
……
两个人聊的火热,被抛弃在一旁的小丑就非常不淡定了。
他觉得自己才是应该吓死人的那一个,可为什么这两个人完全不care他?
还是过了好半天之后,陆遇才猛然间注意到自己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他拍着小丑胳膊,忽然又皱着眉看了看小丑的下半身,还戳了戳他的腰。
陆遇:“你的腰椎还好吗?下午那么折……没断?”
小丑:“……”
我断你大爷!
小丑非常生气,但不管怎么生气,他必须要时刻做出笑的模样,哪怕他已经快要气炸了。
“为什么要我进来?”他问陆遇:“是因为你想陪我玩吗?”
没有人比小丑更会玩。
他的衣服好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神奇,“嗖”的一下就从口袋里蹦了一个长绸带出来,三两下的做出了一个红色领结出来,被他戴到了陆遇的衣领上。
“快看呐,这领结真好看,简直和我一样迷人!”
“那你还是挺自恋的。”
陆遇怼人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这个领结和你的品味一样,丑的让人一言难尽。”
“……”
小丑很气。
他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他转头就开始一阵狂笑,房间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小丑的影子时而出现在床脚,时而出现在床上,时而出现在床底……反正这个房间就这么大,他实在也是没处去。
当他忽然出现在床底伸手去拽陆遇脚踝时,陆遇忽然异常淡定的和白芜说了一句话。
“小丑窜来窜去是在做什么?多动症?”
“……”
多动症个鬼!
他这是在吓唬人!吓唬人呢好么?
白芜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的动作非常不含糊,看到床底下伸出来的手朝着陆遇摸过去,他毫不犹豫的抬脚用力一跺。
伴随着骨头碎裂声,床底下传来一声惨叫。
和陆遇相比,白芜大佬的动作简直是没有半点温柔。
他直接弯腰把床底下的小丑拽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忽然停留在小丑的鼻子上。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红鼻子,质感看起来像是塑料,是套在鼻子上的,可白芜伸手扯了扯,那红色圆球却怎么都扯不下来。
继而他眯眯了眯眼睛,盯着那鼻子看了好半天。
此刻他提着小丑盯着对方鼻子的这个画面在陆遇眼里就显得非常滑稽。
“如果你喜欢,我也去弄一个红鼻子。”
陆遇说的非常认真。
白芜:“……不是,我是觉得这个鼻子不太对劲。”
陆遇:“哪里不对劲?”
白芜:“刚才他刚进来的时候,这个鼻子没有这么大。”
陆遇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问小丑道:“蛇女为什么看见你就躲?”
小丑:“她暗恋我,看到我就害羞。”
陆遇:“……你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的?”
小丑:“不,我很谦虚,我从不吹牛。”
陆遇:“蛇女一天真的只能杀一个人么?”
小丑:“不是,她在说谎。”
陆遇“哦”了一声,忽然不问了。
因为他也发现了,小丑每说一句话,那红彤彤的大鼻子就会悄无声息的又扩大一点,但是非常不明显,要特别仔细的观察才能发现。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白芜忽然对小丑道:“这个马戏团里,谁最可怕?”
谁最可怕?
小丑想了想,继而指了指自己。
房间里的灯在这一刻忽然熄灭,一片黑暗中,白芜只觉得手中一松,继而感觉衣领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忽然传来非常刺耳的癫狂笑声,那声音刺耳又凄厉,简直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一片黑暗中,白芜和陆遇只能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影子,那两人都没法确定那个影子是谁。
“我的朋友来找我啦!”
小丑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耳旁响起,下一瞬间,小丑的影子出现在了门外那人身边。
忽而熄掉的灯重新明亮起来,门大敞四开,但门口空无一人。
陆遇暗骂了一声,很是气闷:“竟然还是被他得手了,触发死亡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白芜和陆遇都以为是要在走廊乱晃会触发条件,所以两个人没有出门,他们把小丑拽进了室内,想把小丑困在这里。
根据蛇女之前对于门的反应,两个人大胆猜测在这个关卡里“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没有邀请,门外人进不来,相同的,没有允许,门内人也出不去。
但两个人都想错了,显然条件和“门”没有太大关系。
“看来门只能阻隔他们进来。”白芜说。
陆遇道:“我们来做个假设,每个NPC都有自己固定的规则在,比如蛇女一天只能发动一次能力,而小丑喜欢说谎话,他每次说谎话的时候,鼻子都会变大。”
小丑说蛇女在说谎,可蛇女若是真的能一直杀人,陆遇那么惹对方,现在早就已经变成石块了。
所以说谎的人其实是小丑,他说他是最可怕的人,也是假的。
“只是不知道被带走的是谁。”陆遇说:“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触发条件的。”
话音刚落,刚被白芜关上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缪黎和林森毅站在两人房间门外,面色苍白。
“被带走的是睿睿。”林森毅说:“他偷拿了餐桌上的彩色糖果,我们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糖皮。”
“……”
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人这里。
林森毅说,他和缪黎在房间里一直精神高度集中保持警惕,外面的惨叫声和蛇女撞陆遇房门的声音他们都一直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在听到一阵很夸张的大笑后,两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种很诡谲的状态里。
不能说不能动,像是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一样。
之后他们看到睿睿像是凭空被装上了牵引线,竟然缓缓从床上起身,僵硬的朝外走去。
他们整个过程都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直到刚才,那种状态骤然解除,两个人才猛的从房间里闯出来去找陆遇。
缪黎慌的快要哭了。
“怎么办啊哥,都怪我们没看好他,一个小孩子如果在这里受伤,现实中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别急。”白芜说:“我们去找。”
林森毅没想到白芜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一直觉得白芜这个人冷漠到了骨子里,是不会管和他无关的多余事的,但现在看来,白芜好像也没有那么自私。
陆遇把匕首放好,对缪黎两人道:“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观察夜里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二人点头,看着陆遇和白芜走进通道一侧的黑暗里。
缪黎眨巴眨巴眼睛,很忧心。
“只有他们两个人真的够吗?这个关卡可和别的关卡不一样,遍地都是怪物。”
“当然不够,我可不放心陆遇哥和那个死面具在一块。”
林森毅转头就开始收拾东西,然而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能做武器,只能把床单扯了下来,撕开,在自己手腕和手掌上缠了缠,面上神情透着一副要去打群架的狠劲。
缪黎很无语。
“哥不是让我们留在这里看情况嘛,我们怎么能擅离职守?”
“没让你擅离职守,你一个人在这守着。”
林森毅捏了捏拳头,一脸的凶神恶煞。
“还不是因为陆遇哥对他太过信任,旁人怎么劝都没用……总之我必须得跟过去盯着他,如果他打算害我哥,老子肯定要把他揍的下辈子都不敢再进游戏!!”
“……”
缪黎觉得林森毅最后一句话是做梦。
林森毅说完那句话便拉开门走了,留下缪黎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欲哭无泪。
能打的都跑了,他一个人守在这里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情况……那他岂不是第一个凉凉的?
缪黎缩在墙角抱住膝盖,满脸都写着——弱小,可怜,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