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吼了好一阵,桌子几乎都要让他掀翻了,驯兽师带着老虎进来在旁边虎视眈眈,一群玩家包括马戏团的演员都在瑟瑟发抖着。
缪黎:“我觉得我们可能被吃了。”
睿睿:“!!”
林森毅:“要吃也吃你,跟我们没关系。”
缪黎:??”
陆遇和白芜没理会那几个人的小声絮叨,两个人对视一眼,皆看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他们想的是,这酒果然有问题。
忽然不知道从哪吹来了一阵风,吹过众人,吹过餐桌,吹灭了餐桌上的几根蜡烛。
空气忽然诡异的寂静下来,团长看向那几根蜡烛,继而又看向了那几根蜡烛旁边的玩家。
“蜡烛灭了。”他眸光幽暗,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天黑了,你们该回房休息了。”
众玩家:“……”
上一秒还暴跳如雷的指责他们是小偷,下一秒就温和笑着让他们去休息,都说女人的脸善变,可这位男团长的脸也没稳定到哪里去。
可真够吓人的。
众人从进入餐厅开始,桌子上便摆了很多根蜡烛,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根。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只是单纯的装饰,或者是用作烘托气氛,但现在看团长诡异的反应,众人便忍不住猜这些蜡烛也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之一。
但现在搞不懂的是蜡烛灭了代表着什么。
灭掉蜡烛前的几名玩家神情变的非常不好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招了。
“那些蜡烛不太对劲。”白芜忽然说。
陆遇问道:“哪里不对?”
白芜:“烟气太大,味道太刺鼻。”
陆遇就想起来这位是实体传输的游戏BUG,五感照比其他玩家要灵敏许多,若白芜说有问题,那么就一定是有问题。
陆遇想了想,道:“我记得,蜡烛的原材料是蜂蜡或者是白蜡虫……还有什么东西能制蜡?”
白芜看了陆遇一眼,默默道:“脂肪。”
陆遇:“……”
他就不该提起这个问题。
林森毅观察的仔细,他在陆遇旁边说道:“灭掉的那几个蜡烛对应的玩家刚才都喝了整一杯酒来着,看来那酒也有问题。”
白芜“嗯”了一声,说:“酒的血腥气很重,泡酒的材料应该是人体的某个部位。”
陆遇:“……”
白芜:“……”
大佬你如此平静的把这么重口味的事情讲出来可还行?
……
众人就这么被赶回了房间,路上还顺便观摩了一波被老虎啃的破碎的血肉。
虽然缪黎已经非常及时的捂住了睿睿的眼睛,但那个场景还是被小朋友从手指缝里看到了一点,于是小朋友当然就哭了,连林森毅出马都没哄住。
还是陆遇顺手把马戏团大厅里的一件道具服给撕了,三两下叠了几个非常漂亮的金鱼,又用胸针固定褶皱,随即把成品放进睿睿手里,小朋友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暂时想不起来那些可怕的场景了。
“很好看。”白芜忽然说。
陆遇怔了一下,没听明白,问:“什么?”
白芜:“你叠的金鱼。”
陆遇便笑了,道:“小时候经常陪妹妹玩这些,时间久了就熟练了。”
因为太宠妹妹,他一个男生硬是被逼的学会了叠纸、布艺、还有针线活。
后来妹妹长大了,却还是天真的像个小女孩,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可以用精巧的自制小玩具和美食来哄。
时间久了,陆遇已经把这些事做的非常熟练了。
见白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睿睿手里的金鱼看,陆遇忍不住笑出了声,问:“你也想要?”
白芜:“……不想。”
陆遇:“不,你想。”
这位大佬非常任性的又叠了一个出来,塞到白芜手心里,还摆出了一个像是在欢快游泳的姿势。
陆遇:“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白芜:“……”
前面的林森毅晚餐没怎么吃东西,随便找了点水喝来垫肚子,只是水还没等咽下去就听到那两位大佬的对话,这一口水差点被他喷出去。
偏偏缪黎看不出现在的气氛很不对,还凑过去对陆遇嬉皮笑脸:“哥,我也想要一个。”
陆遇“哦”了一声,三两下叠出来一个,只不过这个要粗略很多,和白芜手里的金鱼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缪黎有些委屈:“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遇:“……”
缪黎:“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陆遇:“……”
他很想对笨小孩说一声:乖,哥哥没爱过你。但考虑到笨小孩大概会郁闷的去跳楼,所以他耐着性子给缪黎又叠了一个出来。
这一次的金鱼精细多了。
幼稚小孩非常开心。
“果然我哥还是最爱我!”
“……”
旁边的林森毅听的牙疼。
……
一行人就这么回了房间。
时间差不多九点了,夜已深,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虽然这个帐篷用了很多木架子搭的很大很保暖,但外面的风雪呼啸声如同很多人缠绕在一起的哭声,帐篷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倍感心惊。
进门前,陆遇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在通道另一边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瘦瘦高高的,还戴着一顶很尖的高帽子,穿着红绿相间滑稽异常的戏服,脸上也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形成了一个异常夸张的笑脸。
正是小丑。
小丑发现了陆遇在看他,顿时偏过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竟然硬生生的将身体侧弯成了九十度,对着他摇了摇手,像是正在打招呼。
陆遇:“……”
幸亏缪黎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大概会被直接吓的猝死过去。
“怎么了?”白芜忽然出声问。
陆遇回头看了一眼白芜,又去看小丑,才发现小丑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通道尽头什么也没有。
果然不愧是小丑。
怪调皮的。
陆遇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对白芜说:“我看到了我们在夜里的对手。”
白芜挑了挑眉,顿时明白了陆遇的意思。
“我会听着门外的动静。”他说:“一有声音,我们就出去。”
陆遇点了点头。
房间里还是那么逼仄,腐臭味依旧存在,陆遇待不习惯这样的地方,不由得头疼。
白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从衣服里拿出了两把餐刀出来,递给了陆遇一把。
陆遇疑惑挑眉:“餐刀?你从餐厅带回来的?”
白芜点头“嗯”了一声。
陆遇:“……”
能从团长和其他演员加上那么多小矮人的眼皮子底下偷餐刀,白芜也太厉害了点。
白芜:“竞技赛里不能使用自己的装备,我们总要有武器傍身。”
陆遇点了点头,说:“也对。”
餐刀小归小,但也不是不能用,在某些条件下,也是非常好用的杀人利器。
比如在白芜那位大佬的手里。
别说是餐刀,就算是一根牙签……在白芜手里恐怕也能和钢针一样锋利,轻轻松松取人性命。
夜晚的时间如果不睡觉,就会让人觉得非常漫长难熬。
陆遇倚在床上,背靠墙壁,因为太过无聊,他一下下的把玩的手里的刀,时不时的会看旁边的白芜一眼。
白大佬简直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闭目养神,乍一眼看像是睡着了,但陆遇知道他并没有,他正在安静等待着。
陆遇把刀揣在袖间,打破平静开了口。
陆遇:“长夜漫漫,真是太过寂寞了点。”
白芜“……”
大佬懒得理他。
陆遇:“时间大好不能浪费,不如我们做一点有趣的事?”
白芜:“……”
大佬直接把头转向另一边,但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又一次红起来的耳朵。
陆遇忍不住笑,他走到白芜那一侧,伸手搭上白芜的肩。
“哥哥脸红什么?我说的有趣的事是聊天,哥哥是不是想多了?”
“……”
白芜睁开眼,目光带着恼怒。
陆遇看了那双眼睛半晌,非常干脆的抬手把白芜面具揭了下来,随意顺手在那张欺霜赛雪的俊秀面容上摸了一下。
陆遇:“唔……手感挺好的。”
白芜:“……”
大佬现在想打人了。
眼看白芜恼的目光变凶,陆遇非常懂得见好就收,他把欠欠的手从白芜身上收回来,将面具放在一旁,笑道:“我就是希望你在我面前能放松一点,在这个世界里我应该是你唯一相信的人,不是么?”
白芜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你想聊什么?”他问。
“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陆遇说:“你介意我跟你诉个苦么?”
白芜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
“不介意。”他说:“只是……”
只是没想到。
完美世界里的玩家都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信息的,只有缪黎那样的天生缺心眼会这么做。
所以没有人会在游戏里说现实世界里的事,更不会说给另一个人听。
他不明白陆遇为什么会这么做。
陆遇心性远比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要强大的多,他根本不是需要靠跟人诉苦来排解压力的人。
“为什么只是的。”陆遇说:“就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