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说要翻天覆地,那就必然会翻天覆地,在场的人都不怀疑。
众人开始非常默契的朝东走,只是越走越不对,周围的草木上开始零零星星的出现腥红的水珠,还有一些不明物体的碎块,周遭的气味腥气扑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了屠宰场一般。
而周遭的光线也出现了变化,暗淡的红色光芒逐渐笼罩下来,天空中似乎开始下起了雨,有那么几滴落在松岭后颈上,松岭摸了一下,只见满手的腥红。
忽然又是什么东西忽然从天空坠落下来,正砸在松岭脚前面,被拖着走的松岭差点一脚踩上去,亏的他及时停住,继而盯着脚边上的那一坨惊了神。
“……这特么的是……人皮?”
是的,是人皮。
还是新鲜的温热的刚从人身上被削下来的。
松岭整个人都不好了,转身就要跑,然而夜鸾拽着锁链呢,他想跑也跑不了。
白芜走过去蹲下身,拿起那块皮那块皮看了看,说:“这是玩家的,那名玩家手臂上有一处纹身,这块皮肤上有那纹身的一部分。”
夜鸾默默的对白芜伸出了大拇指,说:“这东西你都下得去手,牛批!”
白芜看了夜鸾一眼,说:“那是因为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必须时刻注意周遭的所有细节,要亲自去确认所有细节。
陆遇拍了拍白芜的肩,说:“不用确认了,你看前面。”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基本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离地大概三米高的树杈上挂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胳膊基本都没了,腿也没了一条,头盖骨也失踪了,肚子也破了一个大口子,内容物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
夜鸾看了一眼后默默对松岭道:“你看,你只是没了一条胳膊,相比之下,我还是很仁慈的。”
松岭:“……”
我特么还得谢谢你?是这个意思吗!
其他几人的神情凝重,一同走向不远处的娱乐设施场地。
此刻虽然是白天,但不知为何,众人眼里的那些娱乐设施竟然亮着耀眼的七色彩灯,从远处看流光溢彩,煞是夺目。
旋转木马所在的巨大的转转平台上是一匹匹呈奔腾姿势的各色马儿,马儿身上戴着华丽的骑具,看上去华贵俊美,是所有孩子们都会喜欢的样子。
至于过山车那边则更吸引人了,车身是五彩斑斓如同彩虹一样的颜色,车头绘着好看的花脸,长长的轨道上下起伏,看起来便趣味十五。
那两处怎么看都没有半分危险性。
但众人心里都明白,越是这样的地方,隐藏的危机越是凶险。
亚当在附近笑了笑,在一个草丛里找到了另一名玩家,那名玩家倒是要幸运很多,虽然模样也很惨,浑身上到处都是露着白森森骨头的刀口,但人还是活着的。
只是人虽然活着,却完全被吓傻了,看着周围有人过来,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嘴巴张了好半天,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亚当最先没了耐心,他直接掏出一把刀放在那名玩家身上,冷笑着说:“你觉得你保持现在这样比较好,还是让我从你的手指头开始一截一截的砍下来,一直砍到你的手腕手肘肩膀再到脚趾脚踝膝盖……”
那名玩家睁大了眼睛,显然被亚当的话惊到了,他嘴巴里喷着血沫,又是吭哧好半天,磕磕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算是有用的。
“……不能上去,会被搅碎……”
会被搅碎?
夜鸾忍不住问:“那上面有机关?是刀子?刀都哪里出来?”
惨兮兮的玩家:“……无处不在……”
众人:“……”
无处不在?
这特么让人怎么玩?
夜鸾:“那就不上去了,我可不想变成零零碎碎的样子,死成那样未免太不雅观。”
玩家:“……那上面,有必须要拿到的线索……”
夜鸾:“我也知道有线索,可相比线索,我更不想被刀砍,如果刀子真的无处不在,那怎么可能闯的过去?”
白芜一直在观察那座旋转木马,沉吟半晌,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刀子的出现应该是有规律的。”
白芜说的这些话当然不是没有依据的。
“旋转木马一开始出现是用于战斗训练的,是中世纪时骑士们的一种骑术训练手段,骑士们会全副武装坐在无腿木马上,在上下颠簸晃荡的马背上练习格挡和刺杀以及躲避袭击。”
“这些装置的运作是有规律存在的,我想这里的旋转木马也是这样运作的,只要掌握了规律,就可以进行躲避。”
白芜不爱说话,但只要他说话,便没有废话,若让他能忽然说出一长段话,那这段话必然是要让人记到小本本上当至理箴言的。
夜鸾对白芜的学识敬佩到五体投地。
“牛批啊!你居然连这种冷知识都知道?”
亚当也默默点头。
“你看的那些书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白芜虽然把有规律这件事说出来了,众人的面色还是没有好上多少。
因为规律是需要人去寻找的,也就是说必然要有人去里面试上那么一次,白芜要看到旋转木马运行时候的状态,才能用最快的时间找到规律出来。
只是上去的人,可未必能下来。
看到白芜抬腿便要上去,陆遇连忙伸手按住他,说:“你不能去,让我去吧。”
白芜皱眉就要拒绝,但陆遇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死神锁链的一端抛出缠在一匹马上,一跃便跳了上去,速度快的都没给其他人反应时间。
随着他出现在旋转台上,整个设施开始缓缓启动,白芜面色陡然变了,却看到陆遇朝着他笑了笑,说:“我相信你的眼力和脑力,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
白芜面色却更加难看了。
他是拥有过目不忘的大脑,拥有最快的心算速度,但现在站在那里的人是陆遇,是他最不想看到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