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男孩子低着头，也不吭声，跟他打架的另一个人见着他这样，嘟囔道：“窝囊废。”可办公室除了姚思深的声音没有别的了，这话3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9班班主任钱老师也坐不住了，当众辱骂同学是大忌，何况还是在老师在的时候。
“何年！”上了年级的老师不轻易发火，一发起火来谁都招架不住，这声音自带扩音功效。
“我没有说你想让你自己承认你就是这么认识自己错误的？”
但这个叫何年的学生憋着一口气，黑色方框眼镜下的眼睛还在瞪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跟老师说话你就这态度？”钱老师脸都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挂不住面子。
何年的手揪着校服的衣角，又低下头不回答她了。
这次换做姚思深跟他们班的那个学生看戏了，但事情总是得解决的。
“你到过道上来，我们慢慢说。”姚思深绅士地把办公室的空间留给了钱老师，自己拎着自己班的小兔崽子出来说。
“陈禹，能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吗？一个步骤都不许漏。”姚思深对着这个耷拉着头的陈禹轻声道。
“就是我说的那样。。然后……然后我听不下去他这么说我们班，然后我们就在过道上打……打起来了。”陈禹突然抬起头，眼睛上起了一层雾，平时这孩子也不爱说话，看着姚思深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首先，你先动手就是你不对，跟我说或者自己在班上发发牢骚不行吗非要动手？其次，你跟人家打起来是违反了我们学校的校规校纪的，把他打伤了什么的，人家家长找过来了怎么办。”伤口在进办公室之前就先去医务室处理了的，但这脸上大大小小的创可贴却极是难看。
听到家长两个字陈禹就慌了：“姚老师，能不能不告诉我家长。”
“不行，要是小事我也不会去跟家长告状，但是你这脸怎么解释？”
陈禹的眼里已经絮起了眼泪，里面全是恐惧和抗拒。姚思深最熟悉了，哪个平时乖巧懂事的学生被请家长了不慌？
“算了，你先回班上上课，这课都上了十分钟了，去吧，晚自习下了再来。”姚思深还是觉得对十班的学生太仁慈了。
进办公室的时候只听见9班的学习委员被钱老师训得眼泪汪汪的，两个平时都看起来乖乖的学生居然会整出这么一个幺蛾子。
姚思深拿起电话，翻出陈禹妈妈的号码想跟她沟通一下。
“喂，陈禹妈妈吗？我是陈禹的班主任。”
电话那头像是在做饭，关火的声音格外明显。
“呃对，我是陈禹的妈妈，姚老师有什么事儿吗？”一个很温柔的女声传来。
“就是能不能麻烦你来学校一趟，陈禹在学校有点事情需要我们当面沟通解决。”
“很急吗？”那头询问道，说话也开始急促：“我马上过来。”
“诶，现在不急，晚上7点，他们下晚自习的时候过来，现在还在上课，不用急哈。”
“哦，好，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姚思深觉得自己怎么一天天破事这么多，这里教案还没弄完，一堆班会需要准备的素材还没整理，那里运动会又要开始筹备了，偏偏这时候还来个打架事件，这么下去真的要保不住发际线了，他以后大概是学校第一个“地中海”语文老师吧。
接着姚思深认命地准备着，那头钱老师也训完了，见她揉了揉太阳穴，对着姚思深道：“姚老师，这个学生平时表现还行，也不知道他哪儿听了觉得文化班比普通班差了。”
姚思深笑笑：“学生嘛，比个输输赢赢的正常。”
“看看看看，这次还是在走廊上打架，还好后来推到班上去了，没惹出大乱子。要是把碎嘴这点经历放在学习上，怎么会学不好？”钱老师边吐槽边打开笔记本工作。
像这种话姚思深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从学生时代老师说把你干什么什么的经历放在学习上你一定会成功，到现在做了老师还能听到办公室的同事这么说。
这句话真是经久不衰，代代相承啊。
一晃眼就到了晚自习下了，这大概是陈禹过得最快的一个晚自习了。
办公室里老师都差不多下班了，一个稍有驼背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那是陈禹的妈妈。
陈妈东望西望，总算是找到了办公室。
她对着姚思深说：“姚老师，你好。你找我来是不是我家陈禹犯了什么错啊。”
姚思深起身让陈妈坐一边，跟她一五一十慢慢讲今天发生的事。
“不是，姚老师，我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的，他平时都很乖的，怎么会跟人打起来啊。”陈妈开始激动了。
“陈禹妈妈你先别激动，我请你来就是想解决这个事，平时这个孩子都挺乖的，这个事情也是我没有讲清楚。所以待会我们给孩子好好说可以吗？”
陈妈稍微冷静了点，求助似的看着姚思深：“好……好。”
陈禹连忙赶来，书包拉链都没拉好，便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姚老师。”他顿了顿，心虚道：“妈……”
姚思深生怕他妈冲上来把他打一顿，赶紧让他拿根凳子来坐。
“陈禹，你好好说……”
解决完陈禹的事情都接近9点了，住读生都快下晚自习了。事情的最后给陈禹记了个处分，让他妈妈带回去了。至于钱老师那边是怎样解决的还不清楚，明天问问吧。
经过陈禹的事情，隔天十班的学生们应该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惹事。生怕姚思深生气，虽然他不想给自己树立严肃易生气的形象，但这样效果挺好的，能清净一天是一天吧。
“喂，杜主任。”睡得迷迷糊糊的姚思深接起了电话，说是今天要带于老师熟悉学校环境，也不知道这个于老师是何方神圣，让杜主任催命一样催要带他好好看看。
洗漱完毕又是新的一天。只希望今天十班那群不省心的兔崽子能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