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钱庄的人,看到麒麟带着一轿子现银来时都傻眼了。
因为是大主顾,加派了人手,等待时间好吃好喝把麒麟和墨狻猊供着,人多很快就清点完了,完全不费时间。
他们服务态度好,只是最后,麒麟有一张地契被退了回来。
管事的出来道歉,说是地契位置太好了,地皮太贵重收受不起,他们不能兑。
麒麟还纳闷什么地皮这么贵,不能兑他就收着,反正现在也不差钱。
弄完回到南粤府,已经快天黑了,那几个抬轿子的硬是坚持送他们回到了官府,之后目瞪口呆望着他们进去。
墨狻猊问道:“让他们知道住处没事吗?”
麒麟毫不在意,“没事,他们少主就是想知道我住哪,不然哪会这么殷勤,这点情报白送他们了。”
麒麟伸出手指:“快去牢里,这次紧急,一定要进去。”
白扶苏好好在牢里待着,今天一整天赵青没来找他了,情绪不太好。
麒麟在路上抓了玉璃碗里的卤鸡爪,啃着鸡爪子开了牢门,坐在白扶苏对面,指着自己下巴的位置问:“白公子,你有没有认识这里有肉痣的人?年纪轻的,看着又穷又矮的。”
形容太抽象,白扶苏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一进门就问,像是审问似的,他不想答。
墨狻猊一滞,上前说明是破案心切,当场提笔,简单画了幅人像。
麒麟看完惊叹,“不错啊。”
白扶苏看了几眼,伸手将那点睛之笔的肉痣,用清水抹去。
麒麟不满他涂改狼崽子作品,“你干嘛?画得不像你也不能这样啊。”
白扶苏很平淡表示:“去掉痣,我认识一人,这人怎么了?”
麒麟轻易下结论:“你家仇人,杀人凶手呗。”
“仇人?”白扶苏沉下脸色,起身要出牢房。
“欸欸,”麒麟上前拦住,擦擦油爪,“去哪?你在坐牢啊,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办行不行?”
白扶苏眉头一蹙,很是不悦:“赵青在白府,这个人,也在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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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在白府想找一些涉及普通民众利益的纠纷事件,白府文库对这些事情都会有记载,哪怕只有一句话。
早在白家太祖时期,他们已经在做生意了,但是白家太祖父心狠手辣,如果要征用一块土地,他往往不会以钱购买,而是以其家人威胁,让他们“自愿”过户。
白管家就是跟了白家最长时间的下人,那些账文经由他记载保管,跟着赵青还有白小姐一起进了文房,翻阅数十本,才整理出第一批文本。
这些表面上无异的账文,其实是白家早期敲诈勒索的罪证。
赵青找这些,想从中找到其中涉及到利益受损的家庭,还有这些人名……
这么久之前的事,只有白管家能略说当时情形。
他找到的几十本中,以他现在对南城人的了解,他可以筛选掉很多……
他一个人,就能最大限度查出其中有嫌疑的人。
赵青看了一天枯燥的账文,旁人看着都累他看着还风度翩翩精神奕奕。
白管家用手帕擦擦额头的汗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白语琴让人送点茶水和糕点进来,东西刚放下,语琴小姐突然道:“等等。”
欲走的男侍停下脚步,小心回头,柔声问:“白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轻烟呢?为什么是你送来?你叫什么名?”
“轻烟姑娘正在忙别的,小的邵文,得空过来送点心。”他埋着头,毕恭毕敬,说话声音讨好。
“邵文,你是南院负责清扫的?”白语琴有点印象,说完他也点了点头说是。
白语琴再问:“你来这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邵文把头低得更下,略带紧张道:“白小姐,小的真的是恰好路过,被吩咐往这送东西。”
赵青将账文放下,这邵文瘦削,矮小佝偻……姓邵?
白语琴默了半晌,听他声音都快哭了,才道:“你下去吧。”
邵文弯着腰点着头离开,赵青翻开簿子,找到了一起涉及人命的纠纷,且当时那一家人,就姓邵。
有近二十年了,记载很简短,大意如下。
邵姓一家五口,分有十几亩地,这地皮位置在近市中心,白家人为建基业前往收购,但邵家人不愿,自述家里贫瘠,靠天吃天,靠地吃地,没有文化没有本领,换了银两挣不来钱,就喜好种几亩地过日子。
几月后,因其邵式夫妇得病而死,家里无耕田种地主力,弟妹尚小,需照顾两老无所去从,白府聊以慰问,高价收地,赈灾为民。
赵青问起邵式夫妇的两个孩子分别叫什么?
秦管家实在记不起来,只是记得当时一个六岁有余,一个还牙牙学语。
白语琴将茶倒入杯中,氤氲茶水散发淡淡清香,闻着沁鼻,她端到赵青身边,道:“赵哥哥,喝茶。”
赵青放下账文,接过茶水,却见外院里一探头探脑的身影,他假意喝下,实则举杯时洒在了地面。
白语琴转头,便看到那院外藏匿的身影,赵青先她一步,将手中玉杯用内力往外一掷,那探头之人脑门被砸,倒地哀嚎。
赵青和白语琴往外走去,偷看的人正是邵文,他忍着痛跪地求饶,接连磕头磕出血迹,说无意冒犯,求小姐饶命。
白语琴掩着面问:“你在看什么?”
邵文把头埋在地上:“小姐实在太好看了,小的忍不住想多看看小姐才跑到这院,对不起小姐,小的再也不敢了。”
赵青和白语琴对视,将人扶了起来,问道:“你没在茶里下毒?”
邵文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又跪下道:“小姐我不敢啊,小的怎么敢做这种事,不是我啊,小姐真的不是我!……”
瞅他的反应激烈,赵青才安慰道:“茶里没毒,我只是试探一下。”
白语琴惊诧望着赵青,无奈摇着头,脸上还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