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从停尸房出来后,不敢进去的沈恒蹿出来关心问道:“二当家,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麒麟摇头不语,沈恒跟在身后走,等他吩咐,麒麟让他回去睡觉,他一个人想想。
沈恒不舍地离去。
麒麟低头思索,霎时怔了下,忽而感觉他人冰凉的掌心抚上他额头,长期的紧绷让他有点燥气,掌心恰好帮他抚去,宽厚而清凉,很舒适。
麒麟抬头望他,墨狻猊将手放下道:“二当家,早些歇息吧。”
麒麟魂不守舍,这次案件虽然最后知道了犯人,但赵青以另一种方式比他们快一步查清,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赵青是在这两天的私下走访后,综合所有或大或小的信息,哪怕是李夫人跪地恳求时手上的淤青都一一记下。
去白府文房和账房,把过去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有理有据,处理了前所未有的大量内容,他是神仙吗?做事这么狠的?
案件不难,这些内容只要找到犯人再问不好吗?非要自己当先知?
赵青虽然表达了对麒麟的感谢,但麒麟没有成就感。
一向不服输的麒麟大半夜跃上房梁,望着天边弯月冥思苦想,托着腮思绪缥缈。
墨狻猊是来送夜宵的,知晓麒麟晚上容易饿。
在院外就看到他上了房梁,窝在那若有所思的样子,犹豫了下,单手托着托盘轻功一跃,蜻蜓点水般落在他身边。
麒麟眺望远方,道:“狼崽子啊……”
“嗯?”墨狻猊调整姿势,将托盘呈上。
麒麟继续问:“你觉得赵青武功如何?听说白扶苏和他不相上下。”
白扶苏他看不出,但在丛林山上,他见识过赵青武功,绝对在他之上,毕竟自己资历尚浅,和南粤第一神捕不可比。
麒麟听着一笑:“我们不是拿他们的人情了吗?”
白扶苏在牢里走不开,要他们去协助赵青,虽然忙没帮上,但他就是欠了个小人情。
赵青要他们查案,还要用他们的名义对外宣称破案,虽然他自己也查出来了,他还是欠了个人情。
这人情不用,何时用?
墨狻猊见他想坏主意想得夜宵不吃,后来,才明白他是真有妙用。
白扶苏从牢里出来,古宁远亲自接见,聊表歉意,虽然他一丁点委屈都没受。
他完全不在意,只是询问赵青目前所在何处。
古宁远说赵青困乏了,已回房间休息,话刚说完,白扶苏双手作揖先行告辞。
下一秒,便蹿进了赵青的寝院潇雅居。
赵青房门敞开,他正坐在屋内桌前,指背扶着面颊,闭着眼已入眠。
白扶苏进了院子,就没再发声,身形比风还轻。
乔松去牢里接他时,好好大夸了一把自己的小主,说赵青是如何如何厉害,查了多少多少文书……像个神仙一般不辞辛劳,不知疲倦,以最快速度将案件完美解决。
但这件事他嘘声让白扶苏别告诉别人,就几人知晓。
他哪是神仙,他以前从不会这般着急。
白扶苏屏息凝神凑近,望着他闭上的眼眸,那浓郁眼睫,高挺鼻梁,薄唇苍白……近看是不是连双颊都有点凹了,俊俏不减,却真是把他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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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麒麟从床上伸着懒腰起床,看到右手拇指被缠了一圈绷带,想起墨狻猊昨日硬要把他这破皮处上药包扎。
礼尚往来,麒麟把给他擦额头伤疤的药膏塞给他,让他记得每晚睡前一定要涂抹,这疤看着淡了好多,说明有效果。
墨狻猊想了片刻,说二当家收着更好,物件小,他容易丢。
这孩子咋还冒冒失失的,行吧,免得他忘记了,自己记着也好。
今早沈凌来送餐,麒麟问他近况如何,因为一直都没怎么现身。
沈凌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厨房玉娘教我做菜,这些日都在帮她做点小活,偶有去帮柳先生清洗草药,晒制药剂,有点抽不开身,二当家是找我吗?我便随时有空。”
麒麟一笑:“挺好,这早点也是你做的?”
沈凌点头,麒麟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做就不要做,我们在这是客人,不用听从他们吩咐。”
沈凌一惊,连忙摇头,“我得玉娘教导,府上人也不会让我做不愿意的事,还交了朋友,欣喜还来不及怎会抱怨,查案不能帮上忙,做些饭菜也是极好的。”
麒麟若有所思,咬着肉包子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沈凌垂眸,他不敢答,因为他也了解二当家,他们来这官府,不过是治伤逃命,二当家本不喜欢为官者,他又怎敢说自己喜欢这里。
“我说啊,沈凌小兄弟。”麒麟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喝了口粥,语重心长教导起来,“你说话不要拘谨,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想太多,我又不会怪你。”
沈凌被训了句,快速点着头,咬着牙道:“我喜欢的。”
“那挺好啊!”
沈凌连忙表明态度:“我不会留下来,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二当家当场笑出声,勾勾手指让他把耳朵凑过来,沈凌犹豫着凑近,听他一番话,满脸惊喜,又问:“二当家你不是……”
“没事的,你先不要告知沈恒,他这个人冒失,免得说漏嘴。”
“好的二当家!”沈凌望着桌面早餐被一扫而空,连忙问道,“可还需要早点,我这就回去拿。”
“不用了,狼崽子起来没?”麒麟站起身要走。
“起了,他现在应该在柳先生寝院。”沈凌已经默认了麒麟对他们阁主的“爱称”。
“哦对,我也去看看。”说着一溜烟先跑了。
墨狻猊一早便去拜访,到了拆除伤口膏体的时间了。
柳逸尘没事做时也习惯早起,昨晚验马元父子的尸首验到半夜,硬是没找出什么,此案恐怕难以有进展。
他没做完一件事,第二天还是会早起,一开门就看到墨狻猊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等候。
他起身行礼,礼貌谦和的样子让柳逸尘有点烦躁,这个人很乖,也很听话,要是他不满意他,骂他估计也不会出声,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这类人没有这么好欺负,还是沈恒反应大更有趣。
柳逸尘不想和这样的人深交,推开门道:“进来吧。”
“有劳。”墨狻猊拱手作揖,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