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撇清关系后,语重心长道:“语琴和幼晴都曾受你们照顾,我这条老命,还是因你而苟延残喘至今,老夫再不拿出点诚意,世人可都要笑话我了。”
“师父他和您……”父子两轮流给他报酬,墨狻猊觉得有点吃不消理不清,难道他们关系不好?
见他疑惑,白玉石也有闲心,就和他说起了这事。
白扶苏和他关系并不是不好,只是白玉石严厉,对他是从小放养,父子两算得很清楚,但其他六个女儿,他是从小宠到大,有严重的重女轻男嫌疑,这都是墨狻猊自己听出来的。
别看现在是白扶苏执管家族事业,其实这是他从白玉石手里赢来的,要不是儿子横刀夺业,现在他还在岗位上忙活。
说着白玉石还大叹一声,表示无奈,实际表情却很高兴。
说是这么说,白扶苏估计要打喷嚏,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白玉石给人的感觉很亲近,像个兄弟,和墨狻猊念叨着白扶苏的事情后,才说起了正事。
钱财银两、权势地位和婚姻嫁娶,他都能帮上忙。
商场奋斗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广泛了,就连南粤府的古大人,都和他以友人相称,要点权势地位完全没问题。
要钱的话就更容易了,这房间里连块磨墨石都是玉石打造,无不在提醒他这里的人是真是有钱。
这婚姻嫁娶嘛,除了双胞胎姊妹刚满二十,他最小的女儿也到了十八适婚龄,个个美貌动人,这年头,除了皇亲国戚,哪个男子不想做他女婿?
白玉石现在就要他选一个,不选他心不安理不得,睡觉都不舒坦。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选择做他女婿,不就坐拥财富,不就有机会挤进上流吗?可他……
“我要钱。”
墨狻猊一出口,白玉石怔在原地,眼神试探,重新给他一个机会,“你不再想想?”
“我想把钱送给一个人,他喜欢钱。”墨狻猊直接杜绝了他给自己推荐女儿的机会。
白玉石一脸不解,这年头还有喜欢钱的女子,还有喜欢喜欢钱的女子的男子?是不是他太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世道已经变了?
见自己有意收女婿的想法不得而终,白玉石深吸口气,只能暂且放弃这个念头,再问:“好,你想要多少?”
墨狻猊思索半晌,“他在你们钱庄存了钱,直接给他记账上,不要让他有机会拒绝,等他发现,再找借口……五千两足够了。”
白玉石吸口气,让他把茶杯满上,多喝了一杯茶水,显得坐立不安。
五千两在常人眼中很多,民间修缮建造一间普通的瓦房,大概也要花费五百两,但这对白府来说……少得可怜,这还是作为救了他们命的报酬。
这让他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这个人是从南粤府出来的,衣着纯锦不是粗布,不会太穷,人也干净……可为什么只要五千两?
白玉石深思不得其解,墨狻猊看他纠结,便开口问:“不行吗?”
九千两杨府三天都能拿出来,白府这么大,五千两肯定拿得出,而且只是让他记在账上,并不需要准备现银,为什么白玉石显得不乐意?
白玉石都亲自上门了,一番攀谈下来,有人却只要五千两,他能不气吗?送心上人好歹也送得多点啊,瞧不起他们白家?
“白老爷有话直说便可。”墨狻猊浑然不觉自己有错。
白玉石将茶喝完,把茶杯放在他面前,问他:“这青瓷水月画茶盏,一窑千变,光华潋滟,你可知多少价钱可购?”
墨狻猊不语。
“这套茶具,价值三百两。”
墨狻猊还是不语。
“你要五千两,不用找我,这房间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你拿去当了便是。”
墨狻猊摇头:“不行,这样不能直接记在他账上。”
白玉石心中一哽,感到喉结梗塞,想骂骂不出,见他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东西昂贵,只因为这些钱不能直接记在账上……
白玉石叹:“为什么非要记在账上?你喜欢她,不能直接当面送给她吗?偷偷摸摸不是正人君子之为,也不能感天动地,毫无作用。”
“他不让我这三个月去寻他。”说到这点,墨狻猊语气还带有委屈和落寞。
白玉石算是明白了,年轻人们玩得真好,还设置了三月期限,三个月后再互定终生吗?
白玉石坐不稳,起身在房间里渡步,和他道:“你要是真心,倒是可以告诉我是哪家姑娘,我收你为义子,托人去求亲便是。”
墨狻猊望着他,义子?像他当初被麒麟捡回去时说的一样……后来他离开杜家寨,再也不记得这件事了,况且要是上门求亲,二当家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大骂他吃里扒外把他踹出去咋办?
墨狻猊摇头,不答应。
白玉石心态逐渐失衡,他觉得墨狻猊是有意为难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多少人想做他义子都没机会,他有人脉帮他求亲,他还是拒绝了。
墨狻猊并不是想气他,朝他拱手行礼:“白老爷,我并非有意拒绝,只是并非您想象这般容易……”
话音未落,白扶苏从外面径直走来,看到白玉石也在,心知肚明。
“爹。”白扶苏进来唤了声。
白玉石已经满脸铁青,甩袖道,“这就是你找的好徒儿?”
白扶苏看向墨狻猊,墨狻猊眨了下眼,显得很无辜。
白玉石指着他道:“他只要五千两,五千两啊,五千两就想打发我,被外面人知道,还不得说我小气吗?骂我们贱命不值钱咋办?”
白扶苏霎时明白了起因经过,给了个建议:“那五万两?”
白玉石顿了下,这就可以考虑。
墨狻猊本想说点什么,白扶苏上前道:“我是你师父,我说五万两就五万两。”
白玉石终是满意地点点头。
墨狻猊突然明白为什么这父子两关系好,因为他们互相了解,儿子一眼就能把父亲的脾气压下来,也能一句话就改变他们交谈已久的局面。
可是……五万两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