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宁远将羽皇要来过冬的消息告诉麒麟,说是过冬,路途遥远,估计还要过年,这可了不得啊,这可是南城千古大事,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一向廉洁、两袖清风的古宁远,也不得不考虑起大动干戈,操办好这件事。
这次羽皇是微服私访,体恤民情,毕竟古宁远上报了这么残忍的凶杀案,也是时候来一趟了。
虽然是微服私访,但古宁远不让人把这大事伸张出去,只是通知各位,南粤府这些天要加强训练和戒备,还要做大扫除,反正各项事宜必须做到位,过年的娱乐活动也要提前准备了,可能会忙上两月。
说是不明说,但大家心知肚明,能有这么大的阵仗,不是王爷就是皇帝要来,反正是沾光了。
麒麟让王觉去汇报修缮的完成进度,年前是可以做好的,前院的修缮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为了迎合前后装修,才废了点时,到时候羽皇来了,前面绝对都修缮好了,后院没造好也不碍事吧?
古宁远的意思,其实是想把新房腾出给羽皇。
麒麟听着都傻了,毕竟南粤府的确没有一个豪华艳丽的住处,只是这新房还没造起来,就预定给了皇帝,说实在滋味不太好。
这房子地皮上是麒麟的,修缮也是麒麟管的,钱也是麒麟出的,只是承接了南粤府的后院,给南粤府的人用和住,但这并不代表房子易主了。
全靠麒麟应答一声好与不好,他要是觉得不好,古宁远也不会强求,一切按他所想即可。
麒麟哪能说不好,在他面前说出了“沾点天子的光甚好”这句话,就下去办事了。
普通人肯定是说沾光了,敲锣打鼓高兴还来不及,但麒麟因为前几年肖书的事情有接触过羽皇,羽皇早些年身体不好,暴政治天下,外面风头不好,但没人敢明面着说,反正他是躲着的。
古宁远有意,麒麟也只是让个住处,在这里免费住了这么久,是时候回报了。
答应下来之后,古宁远让赵青再去找一些工人,还拨了些款过来,最慢两个月,趁早把房子的事情弄好。
北城至南城,慢的话也就两个月,快马十几天,这封信既然来了,羽皇应该也出发了。
墨狻猊来找麒麟的时候,见麒麟在湖边的亭子里看蚂蚁窝,他坐在亭子的边缘,双脚踩在上面,抱着双手,眼睛盯着地上,发呆了好久。
今晚是杨紫柔参加竞舞比试的日子,天快黑了,墨狻猊从赵青那边回来后,就来找他一起去。
过了今晚,他要搬到白府去,不知道二当家会不会念想。
墨狻猊走上前,唤了声:“二当家。”
麒麟眨了下眼回神,和他道:“我刚才吃了一个饼,分了点给这群蚂蚁,因为撕得比较大块,食物比它们洞口大,到现在都没搬进去……”
墨狻猊整个人懵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一时难以回答,
麒麟抬头看他,“有什么事吗?”
墨狻猊把今天晚上去看杨紫柔竞舞这件事说了,麒麟才恍然想起,差点忘了,刚好今晚出去吃一顿。
麒麟看他身上还穿着侍卫服,督促他回去换了件,满意了才带他出门。
据旁人所知,杨紫柔参与的可不是普通的比舞,而是南城一年一度的比舞大会。
举办方自然是南城最大的商户白家,因选美比赛已经少了很多吸引性,近几年兴起的凭实力比舞更受欢迎,观众看得多,参与度高,也更热闹。
竞舞前三名可分别获得额度不同的千金大奖,当然还有南城第一舞等誉称,太平盛世之下,百姓安居乐业,更乐于参与娱乐。
更何况普通人家的女子,要是得了名号,定会有踏破门槛的权贵送上门求娶,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而像杨家二小姐杨紫柔参与的原因,不愁嫁人,自是为了证明自己,同时也是给杨家人争光。
跳舞不分男女,有男性为了奖金而参与,往往闹出笑话被淘汰,也是一大乐趣之处。
这次竞舞已经是最后一轮,决赛十名,只有前三名者可得名号和奖励,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白府操办这些比赛,费时费力,还准备这么多钱作为奖励,看似是被占便宜,但期间城中甲胄权贵为了欣赏这些比试,往往会带动酒楼饭馆的消费。
以此设下的赌局更丰富,牵扯到的利益是全面性的,虽然有些白家人不管,但他们不做亏本生意就是。
此次决赛舞台设在了南城最大的酒肆歌舞之楼,也就是白家旗下的——万悦楼。
舞台之大,声号之响非同一般,一般观众还进不去,还要有白家邀请函。
十大舞姿绰约的美人参与竞舞比赛,赌局开设,烟花炮竹备足,就连万悦楼外小地摊都摆了绵延十里,热闹非凡犹如过年。
麒麟出了南粤府就觉得不对劲了,这街上怎么这么多人,是他太久没出来错过了什么?
“好热闹啊。”麒麟在人群中瞄了一眼,灯火阑珊亮堂堂,热闹非凡人影幢幢。
这么好的夜都之景,他闻着香味一心走到一家烤肉小摊,探着脑袋问摊主:“店家,今天过什么节啊这么热闹?”
摊主笑呵呵道:“什么节啊,十大美人竞舞啊,这都不知道,小主外乡人吧?”
“可不是嘛,我刚来的,你这卖的什么肉?”
“大块牛肉,肥瘦均匀,香着呢,来一串?”
“来两串。”
麒麟买了大肉串,让墨狻猊拿在手里,自己上嘴啃了几口,满嘴油亮,呼着热气:“是好吃哦。”
墨狻猊望着麒麟,脸上笑迎迎,二当家吃口烧烤,脸颊都沾上了。
墨狻猊用袖子帮他擦了下,麒麟一怔楞,街边两个小孩追捉打闹,撞了麒麟后背逃开,把双手不便的麒麟撞进了墨狻猊怀里。
墨狻猊单手扶住。
霎时烟花声动,琉璃七彩漫天,秋风夜里缠绵,星落如雨,嘈杂声绝耳,蓦然昂首,他们彼此眼里已容不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