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狻猊在白府吃好喝好,但还是念家念旧。这是白幼晴对他的最后一个印象。
今天白扶苏想叫人送点东西去南粤府,白幼晴自告奋勇将事揽下来,谁也不让动。
白扶苏要去别的地方办事,东西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几百亩地的农户租客,因为丰收送来了成山的瓜果蔬菜,吃不完浪费只能送人了,怕送晚了不新鲜。
白扶苏见白幼晴殷勤,也没阻止,其实也不用她亲自动手,都是找人搬过去,只不过找个人领头而已。
既然要去,白扶苏让白幼晴去找墨狻猊,他好一阵子没回去了,该是念想了,差他一起过去,还能护幼晴一路。
白幼晴本有此意,赶忙送了衣服,顺带过来让他一起去南粤府,她没想到墨狻猊的确很想回去。
墨狻猊随时出发,他们和四个下人,用了三辆马车,送了两车的瓜果蔬菜去南粤府。
南粤府不私受百姓恩惠,但这种容易坏掉的新鲜蔬菜,他们推来推去,在路上就坏了,根本不值当,只能收下道谢,要是古宁远看到,还会公示发放给百姓,赢得一片夸赞声。
这次墨狻猊驾马车,走在前头,车上是白幼晴,后面两辆载货的车上各有两个家仆。
墨狻猊强忍快速驾马回南粤府的冲动,一路保持匀速,向南粤府而去。
天气变冷了,吹着风才切实感觉到,不知道二当家有没有觉得冷,晚上睡觉会不会冻到……
麒麟的确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晚上会不经意把自己的被子抱住,以至于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被冷到。
墨狻猊越想越不安,二当家不会病了吧?
他想得没错,麒麟真的感染风寒。
墨狻猊在南粤府外停了马车后,也没管车上的白幼晴,直奔内院去寻麒麟,事到如今也没有见不见面的说法,等见了面二当家不开心他再走也不迟。
麒麟现在正躺在床上,沈恒熬了点药端过来,结果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像以前一样把麒麟吓得一个哆嗦。
见墨狻猊风尘仆仆,麒麟摸着心肝道:“这辈子不知道要被你吓几次。”
沈恒放下药碗,开心地凑过去:“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墨狻猊没理他,绕过沈恒走到床边蹲下,抬头望着麒麟,脸上虽然挂着久别重逢的笑意,但眉头轻皱,他的二当家真的生病了。
麒麟看着他,无奈摇头,指着床边沈恒放下的药碗,“凉了就更难喝了。”
墨狻猊顺理成章取代了沈恒的位置,给麒麟喂药。
一碗汤药下肚,白幼晴也从外面进来,看到墨狻猊直奔麒麟房间,噘着嘴很是不满,怎么又是他?
麒麟喝完药,问他:“你怎么来了?”
白幼晴凑前替他回答:“来送菜。”
麒麟睁大眼,“怎么,白府种菜丰收了吗?”
“白府不种菜,是租了我们家土地的农户,每个季度丰收都会给我们送菜。”白幼晴说起这事还略带自豪,毕竟是自家租出去的地。
“咳咳……”麒麟木讷听着,偶尔咳嗽两声,墨狻猊担心得眼睛都直了。白幼晴还走到他跟前,继续和他介绍家里商业,还说了白扶苏人缘好这些特点。
说到人缘好,又遇上入冬前瓜果蔬菜丰收,赵青带着手下出去巡视一遭,被“扔”了好多菜。
那是南城老百姓对他们的热爱,逮着机会往他面前殷勤的扔菜,连篮子都不要了,整筐整筐送。
赵青本来只是巡视,后来百姓扔了菜筐就逃,他追不上,只能叫手下人搬去,送给一些比较穷苦的家庭。
赵青是真的人缘好,其他手下巡视时都没有这种场面。
尤其是那街口居住的俏媒娘,逮着机会拉着单身的小姑娘追上来,让赵青好好看看人家,什么都不图,就看看。
赵青见她们追了一路,不得已停下,看了几眼姑娘,媒娘反悔,抓着他不放了,一个劲给他介绍人家姑娘的好。
年底多好日子,大家都想办喜事热闹一下,结果愁怀了赵青。
更愁的人还有白扶苏。
他今天出门办事,结果大商户非要给他介绍自己女儿,把他留下来吃饭,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女儿展现琴棋书画,表演完拼命让人鼓掌,一个劲问白扶苏画得好不好,弹得好不好,女儿漂亮不漂亮。
要不是因为要长期合作,白扶苏能直接扭头走人,奈何他也没做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人家姑娘表演得卖力,最后实在坐不住,才寻了“天色已晚要事在身”的理由逃了。
白扶苏本来想忙完去南粤府找赵青吃个饭,现在真的天色已晚了。
赵青本来也想巡视完找白扶苏去吃点点心,没想到光是逃避媒娘的追捕,还有农户的热情,已经天黑了。
赵青和白扶苏在南城是大龄单身青年,最优秀的单身条件,最让百姓操心的终身大事。
每年都要搞这么一出,白扶苏几乎是全年被商户介绍亲戚,本应该习以为常,只是年底会更频繁。
赵青跃上了屋檐,躲躲藏藏不想被下面的人寻到他。
正巧白扶苏听到路人在问赵大人在哪?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好家伙,熟悉他的人,自是知道他的路线。
白扶苏撇下家仆,让他们先回去,跃上屋檐去寻人。
赵青匍匐在一处偷看,望着一个白影从一旁跃出,本想逃匿,却发现人影熟悉。
两人目光交汇,下一秒赵青灿烂一笑,看白扶苏蹑手蹑脚来到自己身旁,赵青戏说:“怎么?这年底流行爬屋檐办事?”
白扶苏拍拍膝盖碰脏的地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我让幼晴和墨狻猊去南粤府送菜了。”
“还送啊?”赵青现在提起菜就头晕。
“你不喜欢?”白扶苏不怕浪费,不喜欢可以运回去。
“也不是……太多了,吃不完。”
“可以制成腌菜。”
“也是。”赵青叹,“话说我们就坐在这聊天吗?”
“你还有别的去处?”白扶苏掩着笑意,“赵大人不如成家立业,以免天下人惦记?”
赵青挑眉望着他,“白公子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白扶苏沉默,一针见血,彼此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