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墨狻猊坐在桌边,有点吃多了,打了个饱嗝。
麒麟恰好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望着他道:“真的吃了好几碗啊?”
墨狻猊点头,多吃点,二当家也会高兴。
麒麟坐在他旁边,说道:“明天后院的家具置办,我找苏狂且和王觉去看看搬运情况,你就不要跟了。”
墨狻猊看他,蛊虫问题还没解决,他的确应该随赵青外出办案,只能点了点头。
“很好。”麒麟双手叉腰,“我给后院取了个名字,就叫司林阁,你是阁主墨狻猊。”
墨狻猊浅笑,阁主不阁主他根本不在意,不过沈恒和沈凌应该会喜欢。
“还有,我在司林阁给你选了个大房间,就在我隔壁。”
墨狻猊立即面露不悦,直问:“我不可以和二当家同房了吗?”
说得什么话!
麒麟听得尴尬至极,解释:“这不是因为房间不够才挤着睡吗?够了为什么还要挤同一个房间?”
墨狻猊:“可我想和二当家挤同一个房间。”
麒麟被寥寥两句话降服,望着他无辜乖巧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喜欢女子啊,对自己只是主仆情深。
麒麟并不想将感情拿出来说事,有时候生活更需要冷静和距离。
保持距离,是目前最应该做的事。
否则,他怕自己太过于自作多情。
麒麟半晌后才撇开头道:“不行,免得闲言碎语多,你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必须要有自己的房间。”
生生被拒,墨狻猊垂下头,眼眸光彩尽失,即便如此,麒麟匆忙转头,不去看他反应。
眼不见就不心疼了!
-
赵青晚上回来,没有稍作停歇,直奔古宁远寝院,将蛊虫饲养泛滥一事上报,请求布告城中百姓,重罚擅自饲养者。
古宁远陷入沉思,惆怅万千。
赵青连问:“大人,有何不妥?”
古宁远负手而立,着急走了几步,道:“羽皇三日内必达南城,如若蛊虫之事未解决,恐怕……”
赵青垂眸,皇帝来之前不能解决此案,恐怕多生异端,但三日的确难以做到。
赵青待久了些,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推门时发现门没锁上,进去后发现白扶苏打着哈欠坐在桌边等他,灯都没点。
赵青将灯点上,道:“这么晚了还在?”
白扶苏“嗯”了声,伸手递上一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赵青接过手,翻开油纸包,里面一块手心大小,黑白相间的糕点。
“杏仁软糕。”
“正巧饿了。”赵青没多想,张嘴咬了一口,在软糕上留下一排齿印。
黑色的是芝麻馅,白色的是米糕,叠加在一起又软又有嚼劲,还有香脆的杏仁洒在中间,吃起来香酥软糯,特别顶饿,不自觉叹道,“好甜。”
白扶苏善于捕捉赵青眉间喜怒,今天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眉宇之间有心事,直问:“心情不好?”
赵青嚼着软糕,边吃边道:“羽皇三天内抵达南城,目前还有案子未破。”
“缺人手还是缺物,我明日让人送来。”白扶苏做事了当可靠,要什么都可以给。
赵青望着白扶苏,勾着唇角的笑意道:“缺时间。”
这他还真的帮不上忙,只能低下头以表遗憾。
赵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忍着笑意:“放心吧,这点小事我会处理好。”
“有任何需要随时和我说。”
“任何?”
“任何。”
赵青望着他,桌上烛光闪烁,在两人脸上蒙上了一层光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关系,到如今已经是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地步,却始终停留在这一阶段,似乎一辈子也就这般了。
赵青是朝廷中人,他被封为南城第一神捕后,也拥有过一座帝王赏赐的豪华宅邸,但他选择抛弃一切入住南粤府,当他个捕快,过个一朝一夕的规律日子,今后也只为南粤府卖命。
成家立业,在他这里不占地,因为该念想的人,就在身边。
可能他以后会后悔没有踏进一步,但目前最好最舒适的状态,是不打破现状。
白扶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赵青这般既来之则安之,凡事都有个过程,如果过程停滞太长,他会去打破,而不是等待。
赵青吃完软糕,一口气喝了两杯水,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说着过去帮忙开门,一副不留他过夜的样子。
白扶苏偷偷闯入南粤府很多次,暗卫们都认识他,全当没看到,少有夜不归宿,再晚也会回去,免得出什么谣言。
这次见赵青心事重重,白扶苏不想就这么离去。
他走过去,帮他把房门掩上,在赵青诧异的神色下,拂袖一挥,灭了桌面的烛灯。
房间内顿时暗下,刚开始不适应黑暗,两人视线在黑暗中摸索,赵青只感觉腰间落下一只手,紧接着,轻轻被推在门上。
白扶苏一手除了放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放在他脑后,防止他磕到门。
呼吸声荡漾开,月光拂照而入,让彼此看清了眼前人模样。
“你……”赵青刚开口。
“嘘——”白扶苏轻轻发声制止,附在他耳畔道:“我不是想让你分心的,但今天太晚了,我拿了报酬就走。”
白扶苏望着他,黑暗莫名给了人勇气:“如果不喜欢,你就推开。”
“哦?”赵青的语气有点玩昧,丝毫不惧丝毫无异,就望着他,语句清晰:“你想拿什么报酬?”
他就是如此,赵大人总是威风凛凛,令人“爱戴”。
是白扶苏动作慢了些,赵青把手搭在他肩上,侧过头上前一吻。
那大概是这几年,他们能做到的,最深情动人的吻,不管是以前的肢体接触还是互赠礼物,从未有过这般亲近。
是不敢吗?不,是满足。
他们满足于现状,而保留着最舒适的相处状态。只要有一方贪婪踏出一步,便会有无法预料不可收拾的发展。
月色之下,明明是黑夜,却仿佛沉浸于星河之中,房间内敞亮得不能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