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不管里面是不是天王老子,他有理就没人能欺负自己,插着腰指责道:“官家的布告都揭,怎么的,家里穷得没抹布出来捡捡?”
“你胡说八道什么?”马夫没想到他还杠上了。
“我没胡说,布告是给大家看的,你家里人是没腿还是没眼睛,拿回去念给他听吗?”怼人要怼到根源,谁让他揭的麒麟就怼谁。
马夫气不过,刚想回嘴。
“何事喧哗?”轿中男子再掀开窗帘,斥责出声。
马夫顿时一副点头哈腰的姿态凑过去:“老爷,有个多管闲事的,小的马上把人轰走。”
“因何吵闹?”男子想知原因。
马夫嗫嚅着低下头:“小的揭布告,他不让揭。”
男子看了眼麒麟,麒麟理直气壮不心虚,但和他对视的瞬间,麒麟眉头轻皱,这人总觉得哪里见过,气宇风度非同一般,这人……莫不是羽皇吧?
羽皇不是还在南翼吗?麒麟咽下口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不让揭就不揭了。”男子说完放下帘子,没有理睬,哪怕麒麟刚才说他没腿还是瞎子。
没想到脾气挺好,麒麟松了口气。
马夫回头瞪了麒麟一眼,潦草地把布告扔了回去,回去继续驾马。
大队车马继续前行。
麒麟站在一旁望着一辆辆豪华马车经过,才知道自己怼了什么排场的大人物,张望的同时,其中马车内一名女子掀开车帘,看着雍容华贵,身份不凡,并未和麒麟对视,只对周遭事物好奇多看了几眼。
人马前行的方向,好像也是南粤府,让麒麟有点不安,不会真的是羽皇吧,那他这些天能不能躲着?
此时,原本在外查案的赵青,听到急报,说是羽皇提前抵达南城,所有人等通通立马回府,恭迎圣驾。
还在挖地的几个手下通通转头看过来,歪头一脸迷惑,什么情况?
赵青“哈哈”一声缓解尴尬,他带来的衙役和暗卫都在挖土,一身泥泞,这会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正对上羽皇登门?那不如不回?
不回的话他们整个过年期间都不能再出现,因为所有人必须当面迎接羽皇,不迎接者为大不敬。
而且这么多人呢,少了太明显。
赵青朝着坑里挖地的众勇士下令:“一炷香时间,回府梳洗,迎接羽皇!”
众人满脸骇然,这里距离南粤府还有一段距离,一炷香怎么可能回去后还梳洗?
墨狻猊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泥污,率先扔下铲子,带头回府!
一拨人纷纷从泥坑上爬起来,成群往府上赶,路上抖搂了一地的泥块。
另一边,麒麟在街上买了饼子,边啃边回,先去店里看看王觉有没有把家具都运回去?
王觉已经找到他,满脸自信有成就感:“都办妥了,我叫了好几辆车运送,塞得满满的节约运价,这是账簿。”
麒麟递给他饼子,王觉摇头道:“老人家,牙口不好,不能吃。”
“让你帮我拿着,我看账簿。”麒麟把饼子塞过去,老香了,回去带给狼崽子吃。
王觉一脸生无可恋,摊上这样的小主子也是人间难得。
麒麟翻看账簿,再问一遍:“说了运到后门吗?”
王觉突然滞住,好像没说。
但都是南粤府,已经说了会搬进去,不用担心,王觉应道:“都往南粤府运了。”
麒麟认真看账簿,“嗯”了一声,“现在一起回去吧,安装和摆放还要人指挥。”
“好。”
麒麟将账簿换回他手中饼,“你真的不试试这饼?”
王觉迟疑:“那……试试吧。”
“那你去买,我等你。”麒麟买的两块,一块要留着给狼崽子的。
王觉:“……”
此时,南粤府上上下下如蚂蚁炸开了窝,古宁远让他们整理仪表,不要披头散发,好几个姑娘回房去补妆了,也没人煮热水倒茶。
几个糙汉子一紧张,打的井水在门口翻了,一大滩子水渍非常不雅观,叫了几人去拖地,结果背对背拖地还撞上了。
昨晚柳逸尘又熬夜,沈恒在门口使劲拍他房间,把手都拍红了他才满脸阴郁出来开门,披头散发还胡子拉碴。
玉娘的膳房最忙碌,羽皇以后的吃食都要在他们膳房出炉,现在大量缺人手,几个下人忙里忙外,进进出出,仿佛要把门槛踩破。
沈凌和玉璃蹲在水池边洗菜,洗了一盆又一盆,沈凌问她:“累不累?累的话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玉璃偷偷凑过去道:“和你一起就不累。”
把脸皮薄的沈凌欺负得满脸通红。
古宁远在房间内换上了官服,对着镜子整理袖口,多年未见羽皇,已没有以前的从容。
他推开房门,逮住一个下人问,“大门清扫了吗?马车到哪了?”
下人指着外面道:“来了来了,一大批呢,装着好多东西呢!”
“那还不快通知所有人!全部到门口排好,准备迎接!”
“赵青回来了吗?”
“路上了。”
“别管他们了,先出去迎接。”
南粤府上上下下,纷纷跑到门口排队迎接。
古宁远还没从大门走出来,远远看到外面的马车好像不太对劲?
匆忙跑了出去,才发现门口挤了七八辆马车,满满当当承载着家具货物,前不着头后不着尾,把本来就不大的马路挤得水泄不通,根本不是羽皇的车队啊。
“怎么回事?”古宁远朝着人群喊道。
旁边蹿出来个下人解释:“这是要搬到司林阁的家具啊大人。”
“去后门啊!北门开来作甚的!”古宁远捂着心口,差点要被气晕厥。
下人连忙朝着运送的马夫挥手:“快,退出去,往后门运!”
最后面的马车载货太多,艰难地往后退,刚刚掉头,巷子内又蹿入了另一队人马,迎面相遇。
羽皇的车队和装载货物的车在巷子中相遇,路不大,进退两难,堵住了。
古宁远探头看过去,发现大将军杨宇文策马带头,真是羽皇的车队,气结,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