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柳逸尘打开房门,烧起了早饭,袅袅青烟飘出房顶,打开锅炉盖子,里面的粥水咕噜噜翻滚着。
他一回头,见朝阳之下,一末重叠的身影逐渐向他走来。
墨狻猊抱着麒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不再着急,走得缓慢,眼神里却有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柳逸尘看到沉睡不醒的麒麟,便知道之前沈凌过来说的事是真的,麒麟因为假死药和身体虚弱,再度陷入沉睡,他要再救一次。
肖书说会带人过来,没想到带他来的人是墨狻猊,这是第几次了,墨狻猊把他带过来求救。
墨狻猊轻车熟路,自己用脚推开了房门,把麒麟轻轻放在他床上,再回头时,柳逸尘走了进来,和他道:“出去看火,别烧糊了。”
墨狻猊点着头,连连看了麒麟好几眼,才走出去。
他用扇子扇火,耳尖听到了沙沙树响声,周围却无一丝风尘,那是因为杜寨主找了影卫监督他。
今日他必须离开南城,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另一边,杜子藤因为偷喝酒,打地铺睡了一夜,白天和肖书说起这件事,肖书问他:“你怎这般狠心?”
杜子藤委屈巴巴,不这样做,麒麟不会好过,这也是肖书的卦象,他这样处理最好。
可肖书不同意,不仅偷喝酒,还私下决定让墨狻猊离开,处理事情太过苛刻,这杜寨主不当也罢!
肖书用过午膳,就着急去找墨狻猊,听说他带麒麟去找柳逸尘了,随后便赶了过来。
可他赶到的时候,墨狻猊已经不在了,柳逸尘在院子烧火煮饭,看到他指着屋内说:“他很快会醒,你带他回去吧。”
柳逸尘的确比肖书更了解假死药,但心结是麒麟不愿醒来的最大原因,他需要点时间。
肖书赶到后,杜子藤带着众人随后赶到,却只能见麒麟一人躺在床上还未清醒。
柳逸尘的小屋承受不了这么多人,把人都赶出去,还说道:“人带走吧,我的医术比不上肖神医,已经尽力了,之后他还是醒不来,不用来找我了。”
肖书诊着麒麟脉象,针对性施针之后,麒麟的脉搏的确有了生机,但醒来还需要些时间,连连道谢之后,杜子藤叫影卫过来背人。
肖书临走时,走到柳逸尘面前询问:“墨狻猊真的走了吗?”
柳逸尘继续煮着午膳,漫不经心道:“杜家寨容不了他,天下总有容他的地方,离开,不是你们的期望吗?”
肖书摇摇头,这不是他的期望,如果麒麟失去挚爱,哪怕他以后会好起来,他也会良心不安。
杜子藤却毫无反省之心,总要有人当罪人,如果能让麒麟逃过这劫,当个罪人又如何?
麒麟被他们带回去了,肖书往屋里走时,杜子藤原本紧跟其后,肖书突然转身瞪了他一眼,杜子藤一个魁梧健硕的身子,被逼退了两步,退出房间,随后肖书“哐啷”一声关上门,把人关在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杜子藤环顾四周,众人看天看地假装没看到,给足了他面子。
肖书脾性好得很,却总是能让杜子藤惹生气,寨主这技能也是绝了。
杜子藤朝周围人小声道:“去端点心和茶水,我哄哄就好了。”
肖书猛地打开房门,吓得杜子藤一个激灵,立马讪笑起来,肖书说:“把墨狻猊找回来。”
杜子藤笑容凝固,他好不容易把人劝走,再找人回来,脸面往哪搁?
肖书见他犹豫不想去,下了狠心:“要么,你把他找回来,要么,我也走。”
杜子藤吓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他捧在手心里的寨主“夫人”要是走了,他还当个狗屁寨主。
肖书本不想拿这些威胁他,说完自己也难过,但他把人赶走实在出乎他意料,这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杜子藤语气软绵绵的:“书呆啊,墨狻猊留在这里只会害了麒麟,你不能只看眼前不看往后是吧?他离开对彼此都好,他们都会好好活着。”
肖书摇摇头,眼眶含泪,他望着杜子藤道:“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被赶走的人是你,昏睡不醒的人是我,我醒来后你却不见了……”
“嘶——”杜子藤冷嘶一声,他真不喜欢这种比喻。
可如果他留下会让肖书深陷沼泽,他也会选择离开,他是他的全部,只要能保全他,他会这么做,墨狻猊也这么做了。
可肖书说,如果你非要离开,那我找不到你,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杜子藤三言两语被说破,下定的决心被说服,肖书永远是他过不去的坎,他只能把人哄着,依他,信他,宠他……
可跟着墨狻猊的影卫回来汇报,他们已经看着墨狻猊出城,现在已经远走,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