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生气了,墨狻猊上次见他真的生气,是多年前在北城……
苏狂且上半身被拽起来,满身酒气的他睁开眼,推开麒麟的手道:“你要我如何?我一人在南城,无亲无故无能为力,他能助我,为何不可?”
麒麟沉下脸:“所以你同意了?”
苏狂且小胡子抖了抖,面对麒麟终是泄了气:“没有。”
麒麟手松开,苏狂且没坐稳躺了回去,麒麟坐在了地上,呼出一口气,情绪控制得很快。
苏狂且摸着砸疼的后脑勺,补充:“但我表面答应了他。”
麒麟斜睨他一眼:“逗我玩?别逼我扇你。”
苏狂且仰头望天,力不从心:“南城要完了你知道吗?”
麒麟眯眼,怎么说?
苏狂且说起昨天和他会面的事:“玉华轩找到我时,怀里还有一名男婴……”
真正携带抵抗能力,行走的毒源完整诞生了,此后他可以利用此婴儿,获得源源不断的毒,而此毒可扩散全城。
更重要的是,婴儿身体所具备的毒,和蛊虫脱不了干系。
玉华轩留在南城,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的狡诈远比想象中更令人心寒。
他们培育出了细小耐高温的蛊虫,将部分孕虫送进孕妇血液中。
这种蛊虫会孵化数不清的虫卵,慢慢潜藏于血液中,没有适宜温度和空气的参与,蛊虫永远都不会孵化。
孕虫会让母体出事,而孩子能适应虫卵,就能活下来成为毒源,且体内虫卵永不孵化。
毒人并不是他独创,在很久之前毒人出现过,部分陋习让西域一些少数民族生吃某些虫子,后发现人体血液可传播致死的虫卵可本人却无事,以此诞生了史无前例的毒人。
玉华轩没有乱来,任何条件成熟具备之后,严格按照步骤进行,过程艰难但他成功了。
归根结底,根本不是什么奇毒,是变异蛊虫?
麒麟问他:“你是想告诉我,没得治吗?”
苏狂且点头。
麒麟往后瘫倒,墨狻猊吓得脸色惨白,徒然单膝跪下,从后面将他扶住。
麒麟拽住墨狻猊手臂的衣服,把脸埋进他胸膛,无可奈何,心力交瘁地发出呜咽声:“狼崽子,我救不了他们……”
墨狻猊环抱他的手紧了紧,无法安慰一句话,他望着苏狂且,问他:“孕妇身上蛊虫还有多久孵化?”
苏狂且思索半晌:“玉华轩已经得到想要的毒人了,孕妇他一定想全部杀光,不留痕迹。”
“南粤府会护她们,我想知道,她们能活多久?”墨狻猊摸着麒麟的后脑勺,轻轻安抚。
“这类孕虫空气和温度适宜就会活动,受了外伤流血多,才可导致死亡。”
也就是说,她们如果生孩子,一定会被蛊虫活动致死,平日里只要注重不流太多血就没事。
墨狻猊昨日观察,怀胎九月的就有三人,如果早产同样致死。
墨狻猊埋头看了眼麒麟,麒麟没有哭,只是很难受地把脸埋在他胸膛,有时候皱眉,有时候呆滞,总归是心情不悦,心中苦闷,难以接受。
“二当家,我们回去。”墨狻猊将他直接抱起离开,苏狂且没有拦。
苏狂且无心管这些普通百姓死活,他只想羽皇也逃不过这场祸及全城的灾难,如果玉华轩做得到,他可以没心没肺。
墨狻猊把麒麟送回了南粤府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苏狂且说的,他会详细告知柳逸尘和赵青他们。
麒麟躺在床上后,背过身休息,默认了他的所有做法。
墨狻猊从房间走出来,眼皮一眨,那冰寒闪着眸光的锋锐眼神,隐藏在黑夜中无法遮盖的愤慨。
玉华轩在传达给他一个信息,如果他不降,那全南城人命都可因他而丧命,只要他愿意,南粤府会成为他第一个下手的区域。
避无可避的毒源要优先解决……墨狻猊去找柳逸尘,将虫卵一事告知。
震惊之余,墨狻猊想知道如何才能制止血液的入水传播。
柳逸尘让他烧水,虫卵虽然耐高温,但温度不会超过滚烫的热水,只要烧得足够热,亦可控制。
墨狻猊道了谢,去告知赵青,要他下令,从今天开始南粤府所有入口的水或者食物,都必须高温熬煮。
南粤府这般,南城也一样,他需要古宁远下令。
这件事会引起城内恐慌,更何况,如果真如此,只需要在熬煮之后的水和食物中添血,同样也是难以寻到根源,避无可避。
他们下了令,玉华轩他们难道就是瞎子吗?
银针无法检测的毒,藏在百姓的饮用水中,无色无味,没有解药,感染率惊人,还有比这种更可怕的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辰时时分,墨狻猊还没从古宁远院中离去,赵青同样在考虑最全的防护方法,但天明鸡晓,还是毫无头绪。
危及羽皇生命的隐患出现了,事情很快传到羽皇耳边,那日近午时,羽皇没来,北腾岚携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来了。
北腾岚进入院子,后面的小侍搬来椅子放在他身后,他撩衣坐下,面对古宁远等人行作揖礼,呵了一声:
“跪下。”
众人呆滞片刻,墨狻猊眼露不悦,但随着古宁远和赵青带头,他不得不跪下,免得因此而波及到其他人安危。
院子内跪了一地,北腾岚扭着脖子道:“古大人,办事不利,危及老爷安危,你该当何罪?”
古宁远把头低了三分,“我等办事不利,确实该罚,只希望三皇子开恩,宽限几日,待我等尽早破除危难,再甘愿受罚。”
北腾岚高傲不已,居高临下望着他,缓缓问他:“你想要几日?”
古宁远了解其困境,说多说少均不可,少了没成杀头,多了只会徒增谴责。
赵青抱拳的双手紧了紧,这话不能由古大人说,他作为领头应承担起这风险。
“十日之内。”
墨狻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青猛地回头,看着他跪得铿锵有力,虽然下跪,但昂首,眼中毫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