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狻猊本来打算守在床前等麒麟醒来,早上柳逸尘靠近时捏着鼻子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墨狻猊才有点错愕,好像有些时日了。
“我要是他,醒来第一时间肯定要你滚去洗澡。”柳逸尘抓了他的把柄,只要说是麒麟希望的,他就会听话。
墨狻猊点着头,临走时频繁回头多看两眼,舍不得离开的样子看得柳逸尘想打人。
人就躺在这还会出什么事!
柳逸尘嘱咐:“这里有衣服拿去换,外面有烧好的热水,把头和脸都洗干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势,怪吓人的。”
热水都备好了,墨狻猊本来是打算去外面打井水直接冲一下,柳逸尘没给机会。
虽然表面没什么好脾气,但却挺会关心人。
好巧不巧,麒麟在他离开之后,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墨狻猊冲洗得很快,因为把水都用完了,去外面的井口打了不少水回来,重新给他烧热。
柳逸尘一开门,见他带伤忙碌,无奈摇头道:“别忙活了,麒麟醒来了。”
墨狻猊听到这话,手上提的木桶“哐啷”落地砸得破烂,水洒了一地,立马钻进房间。
柳逸尘看得目瞪口呆,他新买的木桶。
只见麒麟正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看到墨狻猊时,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想说话……
墨狻猊冲过来扑到他怀里,抱着他腰身,把脸贴近蹭了蹭,又惊又喜的失而复得之感,他高兴得快窒息了。
这么大个块头,还像个小孩一样扑到他身上,麒麟双手不知道往哪放,他刚洗完的头发还有些濡湿,麒麟伸手摸了摸,看起来很硬,但摸起来软软的。
墨狻猊乖巧蹭着他的手心,却听他道:“你是谁呀?”
他整个人一怔,往后退了些,看着麒麟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他对视时,麒麟又看向四周房间,问道:“这是在哪?”
墨狻猊几乎呆滞在原地,这就是柳逸尘所说的损伤?他一时心情难以平衡,眉目之间全是委屈和难过。
麒麟摸着肚子道:“我好饿,有吃的吗?”
墨狻猊咬着唇,振作起来去桌上端来肉粥,在麒麟接过手之前,他挡下道:“我来。”
墨狻猊吹了吹,小心翼翼喂他喝粥,期间一直看着麒麟。
他凑前吃了口,吧唧嘴道:“好吃。”
墨狻猊再喂几口,终是问道:“二当家,你不认识我?”
麒麟笑了笑:“不认识,你是谁呀?这么好喂我喝粥。”
柳逸尘在门口检查自己被摔坏的木桶,听到里面的声音,气得大喊:“苏麒麟,你不要脸!”
麒麟继续笑呀笑,假装没听到,墨狻猊默默放下碗。
麒麟盯着被放在一旁的粥:“还没吃完呢,不喂了?”麒麟再看向墨狻猊时,发现他脸黑了起来,眼皮往下耷,眼睛逐渐眯起,整个人散发着不太好惹的气息。
麒麟认怂:“要不我自己来吧……”
“二当家,不要这样骗我……”
“这不是开玩笑嘛……”
墨狻猊脸色越来越黑,他真的经不起这种玩笑,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做了对之后无数的打算,甚至想得脑袋快要爆炸,可到头来他却说只是个玩笑。
麒麟转移话题,探着头用手捋开他脸庞的头发:“你额头怎么了,快上点药包扎起来。”
墨狻猊见不得麒麟的温柔和担心,戾气和不安在他伸出手时,便逐一散去。
“吓着了吧,我没事了。”
墨狻猊抓住他手腕,放在自己肩上,顺势一靠,另一只手撑在他耳畔,由下而上吻了上去。
那是失而复得、千言万语汇聚而成的吻,起初只是绵延戏水般的流淌,轻柔而又绵长。
后来是千辛万苦、苦尽甘来的热烈,像奔腾的长河,深邃而又无尽。
他会突然想到麒麟的戏弄而故意加深,让他无法抗拒,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也会想到麒麟故意假死,未经同意擅自决定,如果他有一刻坚持不下去,便随之而去了。
那是麒麟做的最大赌注,他赌的是自己,也是墨狻猊。
他当时万念俱灰,就算把他这条烂命救回来,也是行尸走肉。
一次次绝望和失望、痛苦和纠缠,磨炼他的心智,锻炼他的能力,几乎要了他的命……
好在他挺过来了,甚至因此学会了哭泣,学会了求饶。
麒麟把人推开,喘着粗气捧起他的脸,抚着他源源不断往下淌的泪水,问他:“你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
他也知道此时值得高兴,可眼泪一直往下掉,一哭起来,麒麟更心疼了。
他还没见过墨狻猊哭成这样,终于知道反省自己,连连说着:“不会有下次了,我没事,不哭不哭,我错了……”
用袖口给他擦眼泪,安抚地把人搂进怀里拍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柳逸尘蹲在门口修木桶,严厉斥责他们这种行为:“我的床我的屋,你们没事赶紧给我滚回南粤府!”
当天下午,墨狻猊额头上药包扎好后,让身体虚弱的麒麟坐在三两身上,牵着马匹回到了南粤府。
沈凌带着一众人等过来迎接,热热闹闹挤满了大门口。
赵青不在,乔松他们过来迎接,和他们迫不及待说起肖书的事。
肖书才来几天时间,得到了羽皇的厚待,医术高超治病救人这都不算什么,他为人特别亲和,长得又好看,大家都喜欢他。
墨狻猊牵着麒麟下马时,麒麟和乔松道:“这些话别告诉杜子藤。”
乔松瞪大眼睛,他没说什么坏话啊?
麒麟是怕杜子藤着急把人捞走,这人独占欲强得可怕。
墨狻猊搀扶着麒麟往里面走,他的手冷得像冰,墨狻猊心有余悸,麒麟的身子好像比以前虚弱多了。
不是感觉,进了南粤府后,麒麟说乏了,想回房休息。
虽然古宁远还没见,墨狻猊都依他。
麒麟坐在床边时道,“可以让肖书过来吗?我有话想问他。”
墨狻猊答应了声,去叫了肖书过来后,发现麒麟已经躺着睡着了,被子也没盖,呼吸起伏很慢。
肖书轻轻走过去,帮他把了脉,盖上被子,和墨狻猊到外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