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烛抽出短剑,瞠目而笑,为剑上的光泽而喜悦,他说:“看来你出去这么久,没少杀人。”
剑身的光泽取决于它的使用,这把短剑跟了他这么多年,它的每一道光泽他都熟悉,这般亮眼的剑身,得杀多少人呢?
玉华轩双手捧着剑鞘,心中不满,他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烛山教人,这样都能获得教主赏识,他只能低着头掩盖自己的面部情绪。
玉华烛拿剑,必定见血,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他终于挥动手中剑,剑光一闪,墨狻猊右眼眉间处,裂开了一道血缝,比起当初那条疤痕还深还大,血水顺着他的紧蹙的眉眼径直往下流,流到下巴滴滴答答个不停。
玉华烛一脸抱歉,捂着嘴惊叹道:“一不小心太用力,是我没控制好力道,这把剑变得太锋利了。”
他将剑扔到了一旁,剑尖先落地,笔直插入地面,在此剑下,地面如豆腐般柔软。
“华轩,把剑放到密室。”
“是。”
拥有鱼肠剑便是拥有下一任教主的继承之位,墨狻猊不行,他也没有直接给玉华轩,这无形中又狠狠给了玉华轩一巴掌。
玉华烛用手袖擦了擦墨狻猊脸颊的血迹,担忧道:“痛吗?只能怪之前的疤好得太快了。”
“这样你的身上又有我留下的痕迹了。”
“我真高兴你能回来。”
“我要把你养在我房间。”
“你会乐意的对吧?”
……
不管他说什么,墨狻猊都没有回应,可他依旧乐此不疲,自言自语,自我开心。
教主的阴魂不定众人皆知,但面对墨狻猊时,他似乎更疯狂更没有理智。
断他手的人就在眼前,他竟然只用剑划伤了他的眉眼,这算扯平了吗?
玉华烛说到做到,他口中所说的养在房间里,便真的被他当成畜生圈养在房间。
特制的坚固手铐、脚铐还有脖铐统一束上,把连接脖铐的长铁链死死钉在了房间墙面,如果他要逃,不是毁了特制锁,就是毁了整面墙,先不说他毁不毁得掉,光是响动足够让整个竹山庄的人发现。
墨狻猊眉眼伤势流了几个时辰的血,只有玉华烛为他擦拭过一次,其余除了滴在地上,便是凝固在皮肤表面。
他的右眼已经睁不开,泡了血水而布满血丝,混着眼眶内湿润的液体流出了一些分泌物。
玉华烛把人锁在房间里,便出门去处理别的事宜,夜里回来,一进门便拽住地上的锁链,用力一拉,坐在桌边的墨狻猊趔趄一下,不得已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而去。
玉华烛靠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夸道:“你怎如此乖巧地等着,真是讨喜。”
墨狻猊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今他却把他当猴耍,只要他的二当家看不见,他没有怨言,但他的突然靠近,让他莫名想到麒麟,只能把他推离自己身边!
铁链声作响,被拒绝的玉华烛瞬间红了眼,他容不得这天下对他有一点违背之意,他已经原谅了他一次,他竟不知道珍惜?
“墨狻猊!”玉华烛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狠狠推到了墙面上,力道之大能将墨狻猊这般健硕的身躯都举起,如果不是脖子上的铁铐,脖子骨头都可能被掐碎。
是,玉华烛很强,他强得足够他的性子嬉闹玩笑,墨狻猊以前看他的眼神,也是一脸崇敬。
这一切止于他的欺骗。
烛山教人都说墨狻猊无情无义,教主尽心尽力培养他这么多年,他竟然为了当初一个小小的欺骗而斩断教主右手,还与烛山教为敌。
如果他从未遇上麒麟,他更能投入于恶,替烛山教发扬光大,可他的二当家虽然怕麻烦,但也教导他,杀人是不对的。
所以他永远无法和二当家相比,从始至终。
烛光下,墨狻猊眼睛泛着眸光,血迹斑斑的坚定眼神,让玉华烛厌恶,他松开手,任由墨狻猊顺着墙壁坐倒在地上,他转身而道:
“你的眼神,真令人讨厌。”
说喜欢的是他,讨厌的也是他,喜怒无常的确是他的专属。
玉华烛推开房门,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月光敞亮的夜晚,对于除夕夜来说再好不过。
玉华烛将房门大开,恢复到之前的娇柔模样,向他道:“小墨,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欢迎你回来。”
外面的空气冷得像冰,身穿单薄的墨狻猊冻得皮肤发青,他没用内力取暖,也没矫揉造作,脖子上的锁链被他用力一拉,“哐啷啷”作响后,被迫走出了门外。
随着天空传来响动,“砰砰砰”不间断地绽放了烟花。
烟花易冷,明月当空。
眨闪而过的彩色铺在脸上,墨狻猊望着天空,眼色逐渐温和下来,心中只有和麒麟一起看烟花的过去种种。
玉华烛始终舍不得杀他,他还记下了墨狻猊喜欢烟花,特意准备了这场烟花秀。
同一个山庄,不同的人看烟花有不同的感受。
玉紫榴提着美酒去寻玉华轩,发现他早已坐在院内冷板凳下自顾喝闷酒,玉紫柳贴身靠近,将酒壶放下,温柔道着:“小主子怎独自一人喝闷酒呢?”
玉华轩将酒杯用力砸在了桌面,将手指割伤,眼中只有不甘。
他嫉妒玉华烛宠爱一个叛徒,嫉妒墨狻猊什么都没做便能拥有他想要的一切,也不满玉华烛为何不将鱼肠剑给他,他满心不甘,问着给他准备新酒杯的玉紫榴:“你不恨吗?”
墨狻猊杀了她最珍爱的人,如今却能好好活在教中。
玉紫榴笑容明媚,倒好酒坐下:“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吞下蛊虫……”
直接杀了他太不值当,如果能让他体验蛊毒的痛苦,也是极好的。
玉紫榴从来不将情绪太过于表现出来,她抿着美酒,赏着烟花,娇柔百态尽显,美人月下饮酒夺人眼。
“按时间来看,今夜蛊毒必将发作,真想看看啊,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她并不着急,所以她劝玉华轩也没必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