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和肖书等人一起赶到了清渊阁,远远看到药房点着灯,还有低沉的哭声。
麒麟跪在地上,手绕过墨狻猊的肩膀将他紧紧抱住,正在往下淌血,他时不时地挣扎让他不得有一刻松懈,越用力血流得越多。
肖书抓着药箱要过去帮忙,麒麟朝着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墨狻猊在哭啊,他从不在别人面前哭泣,一定好面子,别让人瞧见了。
赵青上前,将他的房门虚掩上,同时他们守在院子门外,等待处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朴梁从外面走进来,见他们在院子里站着,从早到晚不是守在大门口,就是守在这里,也真够辛苦,朴梁过去和赵青道:“我来守着吧。”
赵青迟疑了会,和肖书说:“肖大夫先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制药,我去门口守,等草药到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肖书的确身子比较虚,坚持了一天,要是草药来了,恐怕都没精力制药,听了他们的建议回房休息。
在说话期间,药房内陆续传来惨叫声,众人于心不忍,该做什么便去做,朴梁和沈凌他们留在了院子等候。
刚开始发作墨狻猊还有体力去抑制,后面越来越痛苦,痛到推开了麒麟,一个劲在地上翻滚,那种恨不得死得痛快的样子,盯住了被甩远的鱼肠剑。
他向鱼肠剑爬去,伸出的手肉眼可见的血脉膨胀,仿佛要爆裂般可怖且扭曲,在他即将拿到之时,麒麟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短剑踹得更远。
他的踢踹让墨狻猊红了眼,和当初入魔时一样的瞳仁,因为蛊毒发作同时出现,他的手指指甲泛黑变长。
麒麟被这双利爪划伤过,至今心有余悸,但此刻顾不得害怕,蛊毒他治不了,入魔他已经充分了解过。
麒麟把人扶起来,急促道:“狼崽子,你听我说!掌握入魔,它会成为最好的解药,入魔可控真气,血脉逆流可以让蛊毒沉寂下去!”
墨狻猊哪里听得了这些,痛到窒息让他没办法思考,更别说控真气了。
他不听话,还朝着地面捶打,手上膨胀的血管因为他的动作而崩裂出缝隙,往外渗血。
麒麟慌乱极了,拽住他手臂,却被他甩手推了出去,麒麟后脑勺磕在柜子上,揉着眩晕的头想到柜子下有一根绳子,他连滚带爬绕过去拿,看着挣扎得疯狂的墨狻猊,他根本没力气把人绑起来。
去叫人……不,他有别的办法。
麒麟急促地将绳子编织成一个套绳,直接套在他身上,绕着柱子把人拖靠在柱子上,绕了几圈,终于把人捆在柱子下坐着。
墨狻猊眼泪簌簌往下落,望着麒麟时,红色的瞳仁里满是难过,如果他要挣扎,麒麟根本捆不住他,可当再次痛起来时,他仰头痛叫,身子一用力,瞬间崩断手指粗的绳子。
麒麟这么辛苦捆的绳子被眨眼崩断了,他累得像狗,手伤磨着粗糙的绳子,现在手指因血流太多而发白。
他把手搭在墨狻猊身后的柱子上,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哄,亲亲他的眉眼和唇,单手拉开自己的肩膀上的衣服,露出雪白的香肩。
墨狻猊双眼圆瞪,停顿下来,可下一次他撇开头,挡着丑陋的脸不想让麒麟看,不想和他对视。
麒麟把他的脸转过来,侃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放心吧,我家狼崽子最帅。”
崩起来的血管让他的脸看起来又青又红,可麒麟还是认真看着他,一刻都不敢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麒麟喘着粗气,上身的衣服从肩上滑落到腰上,迟疑着道:“做点……你喜欢的事……止疼。”
入眼狂躁的细腻白皙,主动送上门的跨坐,将他无法思考的脑袋彻底侵占,甚至连痛感反应时间都慢了下来。
麒麟只是试试,上次在水潭里也是,当时他挺过去了,这次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他要尝遍所有可以拯救他的办法,哪怕身体被抽干。
墨狻猊往前一扑,急促且力道重,这次差点把麒麟直接撞晕,痛感剥削他的力道控制,入魔让他两耳不闻,他像个疯子,能陪他闹的,只有他的二当家。
蛊毒的持续时间最长可以持续三到四个时辰,从最开始房间里传来的痛叫,到后来逐渐低沉,仿佛有了缓解。
麒麟把唇咬破,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他生怕墨狻猊会担忧,会收敛,会难过……所以他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身体比想象中还虚弱,经受不住一点冲撞,半夜晕过去,又痛得清醒,反反复复,醒来后看到他还有无尽的活力,最令人高兴不过。
只是蛊毒的阵痛感再次袭来时,不是要了墨狻猊的命,就是要了他的命。
什么叫同甘共苦,这说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深夜,寒风冷冽,地面冰如雪地。
痛苦的咛呻被驱散在漫长的夜晚,月上枝头,皎洁月光拂照苍穹,百药山山壁上一株长得健硕的药草,从山缝中强行挤出,朝着即将出现的第一抹阳光探头而去。
推开房门出来的人,不是麒麟,是墨狻猊。
他抱着身上裹紧衣服的麒麟,走出了房门。
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没有麒麟这么糟糕,他看到朴梁,朝他走了过去,求他救救麒麟。
一夜之间,帮他挺过去的人却遍体鳞伤。
朴梁顾不得这么多,让他把人抱到房间床上,拉开他身上的衣服,才知道他的身体仿佛被狼啃咬似的残破,身后脊柱磨着地面太久,出现了一连串的脱皮渗血伤势。
手上的血液凝固了一半,伤口还在冒血脓,除此之外,还有更多隐秘且严重的伤口。
朴梁看得冷嘶几下,回头看到墨狻猊,狠狠甩了一拳过去,说的话却是:“恭喜啊,你还能活着。”
墨狻猊挨了一拳也心甘情愿,他现在只想他快点医治,等治好了他想怎么打他都无所谓。
“滚出去等!”朴梁只要面对墨狻猊,好好的脾气便错乱起来。
大概他打从心底就不承认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