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桦冷哼一声坐下,沈晓晓不值得他起身观看。
麒麟却依旧站着,把手搭在围栏上,殷切看着台上,毕竟沈晓晓身上可投了九两,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墨狻猊有意无意靠在麒麟身边,陪他一起看。
“他要跳什么舞啊?”麒麟好奇的同时,察觉到四周宾客其实也好奇,站起来看的人很多。
沈晓晓不仅是十位舞人中唯一的男性,还是衣着最奇葩,装扮最奇特,最有争议的一名舞者。
更重要的其实是沈晓晓在初选时并未出现,如今却入了十大舞者名额,这才是最令人不解的。
有的人为了反对他,看完杨紫柔的舞,便在心底宣布今晚已经结束了。
有的人已经将所有票一一投出,铁了心不会再花钱买票的坚决。
一楼的看客少了很多,他们离大门近来去自由,要不是大家都有素质,早就谩骂出声,要他下台了。
装扮成这样,到底是把这当舞台,还是当杂耍台?这难道不是对舞学爱好者的亵渎吗?
沈晓晓回头看向奏乐师,朝着他们行了一大礼,为首的女乐师朝他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回礼。
他礼貌之极,因为家穷无练习地,在掌柜允许下,有和乐师们接触练习过,行一大礼,自是表达对她们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小民表演的舞,是小民到访北城以北的天枢城,有幸习得的少数民族舞曲,他们在夜晚繁星点缀的泱泱大草原中,穿着随心所欲,围着篝火起舞,表达着上天食物的馈赠之情,我把舞曲进行编改,也重新找人修了乐曲,并给此舞取名……‘英姿’。”
沈晓晓不想此舞再被鞭挞,他小心翼翼阐述着,希望得到认可,但周围人并不领情,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麒麟把下巴抵在围栏上,喃喃道:“他这装束我好像在哪见过,天枢城我也去过……”
墨狻猊记性好,起码记得自己在他身边时,他没有见过这种怪异装束。
周围有些许响动,麒麟抬头看,余临清从座位上出来了,站在围栏边上,饶有兴致地望着。
“少卿大人啊,快看。”
“他怎么还在?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少卿大人是无聊了。”
“毕竟刚才是有失所望……”
……
议论声不断,但因余临清的出现,原本欲走的宾客纷纷驻足留下,不管舞台如何,要是能到余临清身边说上几句,也是极好的。
麒麟还盯着沈晓晓看,脑海里的确有印象,只是忘了。
“二当家,吃橘子。”墨狻猊剥好橘子递到他嘴边,麒麟张口即食,嚼着继续欣赏。
余临清对沈晓晓展现了兴趣,杨子桦在后面捏茶杯的手颤动着,这余临清和他不相熟,如今做的事情倒让他多了一分憎恶,以后恐怕不会有进一步的交集。
奏乐声响,音乐属于轻快的,刚开始沈晓晓原地不动,直到乐声轰隆一声进入高潮,他才因此而迈出了第一个舞步。
乐曲全程欢快,他的舞姿自然也是节奏快的,每一个旋转和跳跃都很轻便,长裤下脚底竟然没穿鞋,不知道是因为真穷呢还是有意为之,反正全场气氛被他带起来了。
那是高歌山河壮丽的轰隆巨响,也是崇尚天地自然的柔风日丽,更是缠绵于天地的饮歌长啸。
映入眼帘的,是刚强有力的孔武表演,他并不会武功,但为了将舞曲完整表达,吃了不少苦,空翻和侧空翻信手拈来,更能将男子修长有力的身体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长臂一挥,如羽震翅,那腰间层叠的碎裙凌空而起,每一块都形成了恰到好处的整齐视觉效果。
与此同时,他的舞曲还阐述了每个人的故事:
震耳发聩的开局,是他在表演一个人最辉煌的一生,也可以是初降人世呱呱坠地时最响亮的哭声。
中途的绵延婉转,悲戚呜咽,风云变幻……每个人听着,都有其独特的解释,不自觉身心由此带入,被牵着鼻子走。
视线有时候赶不及容纳他的表演,为了能尽收眼底,人们会睁大双眼,将他和舞台一起塞进自己的瞳孔视线,仿佛整颗眼球就是他的舞台,随着他舞蹈动作的纷至沓来,在眼睛里将他贪婪地吞噬,最后情不自禁发出叹悠声。
安静,再叹,安静,再叹……场内观众从没有这般和谐默契过。
白扶苏认得沈晓晓,或者说认识得不浅,海选舞者的时候,他被羞辱,白扶苏恰好路过,说明舞者不分男女,间接帮了他。
沈晓晓跟着白扶苏走了一路,有事相求。
白扶苏通常不会理睬这种得寸进尺的人,有意跟着他的,不是想不劳而获就是想走后台,但他执意跟着他,甚至跪下求他,求的,却只是他能看完自己跳一支舞。
此等要求前所未有,要真有,白扶苏倒是曾经被女子以死相逼求娶。
白扶苏当时在街上,还遇上了赵青,心情好就答应了,并且带赵青一起去看,当是一场戏,大不了给点钱。
谁知他和赵青都觉得惊艳,但以他男子的身份和穷得叮当响的裤兜,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走到最后,深知有的人连看到他站在台上,都会呵斥他下去。
所以说,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进了十大舞者的名额,自是白扶苏做的手脚。
比起第一次给他看这个舞,现在沈晓晓的舞曲修复得更加精妙,舞蹈也更加辉煌,节奏带入感加强,各方面得到跨越式飞升。
他这种人,是那种得了点帮助,就会充分珍惜,并飞天的人。
“啊……我记得了。”麒麟看得眼色贪婪,明明他一点舞蹈都不动,却深知眼前舞的精妙。
麒麟在天枢城找人的时候,在热闹非凡的街道里,看过这类似的舞蹈表演,当时一群人把脸涂白,装扮得不人不鬼,载歌载舞,声响雷动,地面都感觉在震。
但因当时隔着人海,而麒麟是去办事的,无心思去看,匆匆瞥了几眼就离去了。
麒麟开心笑了起来,他总算是没错过美丽漂亮的事物,这就很值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