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走访后才知晓,赌场老板叫李威,平时不住在赌场,这几天在这里商讨怎么才能开门做生意,这里一共死了十二人,他的妻妾孩子在李府,刚听到消息赶来。
还没进来就开始嚎啕大哭,还有个小妾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
问了她们才知道,李威府上还有三十几人,是这条街上是很蛮横的小主子,馆子被封,他想了很多方法讨好白家公子。
但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美女酒色,白扶苏这人软硬不吃。
李威不服,还到处散播白扶苏阳痿,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这人底子和他的姓一样白,就没有什么可以污名,为此李威这些天头发都白了几根。
白扶苏放过狠话,这家赌场违反规定,永远都不能开,否则别怪他无情。
李威后来经常去白府拜访,但屡次被拒,李威气急了,就扬言要放火烧了白府,还要打压白府旗下所有生意。
不过这些他妻子解释是气话,今天叫打手去教训他也被打回来,除此之外他绝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的妻子说着泣不成声,随小妾家仆纷纷跪下,恳请赵青给她们主持公道,不要让她丈夫死不瞑目。
他们跪的是赵青,因为他们知道赵青和白扶苏的交情,她们口口声声喊道:“大公无私,贴面无情,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白家公子白扶苏,他定是派凶杀人!恳请大人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她们哭声恸天,围观者百姓纷纷指指点点。
麒麟见赵青脸色不再是那副和善的样子,反而眼中多了一丝冰冷,覆着寒霜,异常渗人。
他将李妻扶起,郑重道:“我们会将凶手绳之于法,还请给我们时间。”
麒麟撇个头,发现门缝里掉了块东西,他转个弯捡起来,发现是个断了半截的牌子。
“这是什么?”他一出声,赵青等人纷纷看过去,赵青拿过去一看,满脸阴郁的样子更明显了。
“是白家的腰牌碎片。”赵青对此再熟悉不过,哪怕只有短短半截。
白家讲究独一无二,家里人多,所以都会定制腰牌,这些是他们出入白家的凭证,有专属名字,制作的原材料都是比较珍惜的材质,不可仿冒。
衙门也有白家定制的腰牌,纷纷挂在显眼之处,进出需要展示,麒麟他们现在是贵客,暂且进出不需要。
只有短短一截,他看不出是谁的,但白家人都只有一块,只要对比一下谁的腰牌缺了一角……
麒麟和墨狻猊咬耳朵,“我感觉赵青办案变得好凶啊。”
墨狻猊沉默着,可能是因为涉及亲友。
提着灯火检查了一晚上,待到看戏的人都走了,他们才清理完现场,还要把尸体都运回衙门。
麒麟顿感阴森森的,自己睡的南粤府天天往里面运尸体?
衙役都是经过训练的,两人用担架抬一具尸体,找了比较少人的路,跑着就回去了。
夜间的南城并没有因为一起命案而变得冷清,周遭还是灯火通明,喜气洋洋,青楼灯红酒绿,迷魅人间。
夜宵摊贩络绎不绝,路上充满儿童嬉笑声。
这本应是很美好的画面,却因为这件事,麒麟显得有点不开心,再好的官府和城镇,恶意之人要杀人,还是可以做到。
烛山教要是混进来,找到他们住所,半夜割他们脖子也不是难事。
墨狻猊将外衣披在他肩上,跟在麒麟身后走,看着他的背影,因为自己宽大的外衣不合身,一边甩着空荡的长袖,一边咬着拇指指甲若有所思。
二当家要是着急起来,就会咬指甲。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南城不一定是安全的,墨狻猊上前,麒麟回头看他,他说:“二当家,想吃夜宵吗?”
“欸?哪里有?”麒麟听到就流哈喇子。
墨狻猊带着他回官府,借了厨房,做了碗肉料超多的炒饭。
麒麟狼吞虎咽吃完,墨狻猊不想吃,见识了一晚上的尸首,还能吃得这么香的只有他的二当家了。
吃完也三更半夜了,麒麟让墨狻猊早点休息,两人一起出了厨房,竟碰上了赵青。
赵青阴沉着脸色,刚从古宁远的寝院出来,这么晚了肯定在谈论重要的事情。
“赵大人,早些休息。”麒麟也不知道说什么,问好一声,和墨狻猊就要走。
“等等。”赵青叫住他。
麒麟被这铿锵有力的声音惊得僵硬回头,迎着月色试问,“还有事?”
“赵某有一事相求。”
麒麟和墨狻猊面面相觑,这世道还有赵青摆平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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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麒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下去了,捋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起床洗漱。
赵青昨天说,古宁远让他准备一下,去查另一个案子,这个李威的案情,会让柳逸尘和郭狡童去查,赵青能不要插手就不要插手。
赵青当时说了,他相信白扶苏不会做雇凶杀人之事,古宁远揪着他这句话,就冲着这句,他就不能查。
带着私心查案,不管他查出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这古宁远虽信任赵青,但为了百姓信服,他只能舍小家顾大家,再说了柳逸尘他们,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赵青表面答应,但却拜托麒麟和墨狻猊,他想及时知道案件的过程,也会暗中协助,所以他需要他们作为眼线参与到这件事中。
麒麟洗漱完坐在桌边发呆,当时他脑子一抽,竟然答应了,而条件是,赵青说会欠他们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还真的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