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狻猊掀开帘子送白扶苏上马车,自己刚准备上车,车夫提醒道:“苏公子来了。”
墨狻猊往后一退,跳下车,白扶苏撩开帘子道:“你待会自己回去。”
他可不想等,赵青都回去了。
墨狻猊欣喜应着:“是。”
马车扬长而去,麒麟站在门口阶梯上张望:“他怎么先走了?”
墨狻猊走过来,脸上挂着笑意:“没关系。”
麒麟瞪眼:“有关系啊,我是出来送你的,车都走了送什么?”
墨狻猊转移话题,“我带二当家去一个地方。”
麒麟还在迟疑时,墨狻猊伸手一拉,牵着他的手就走,麒麟不吵不闹,一脸迷茫,把手抽回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内心安慰自己,他喜欢女的,对自己真的只是主仆情深,主仆情深!
这是要去哪?
他们走了好久,可麒麟没觉得久,也没觉得烦躁,纵使嫌弃着问:“还没到吗?”
这路程他也愿意走。
走的地方逐渐人烟稀少,花草树木多了起来,地面也有了坡度,有了台阶。
台阶很长很长,每隔一段路才有一盏小灯悬在旁边,月光比灯还亮。
墨狻猊一直没松开麒麟的手,牵得不松不紧,极为珍惜。
麒麟上坡时趔趄一下,手上就紧了一分,他是想护得自己周全才牵手,好在周围无人,不然麒麟又要尴尬死。
“二当家,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墨狻猊边走边问。
“你带我乱跑,我哪知道?”麒麟语调随意,爬楼梯显得有些吃力。
“这里是三生岭。”墨狻猊抬头远眺前方,突然停下。
麒麟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累吗?”墨狻猊转头看他,脸上笑意浓,和平日里冷淡有礼的样子完全不同,这是只在麒麟面前才有的,独有的恣意笑容。
麒麟望着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墨狻猊一笑,凑到麒麟耳边,悄声道:“三生岭晚上不能进,但是这里晚上风景很好,我一直想带二当家来看看。”
“都不能进了,那我们还来……”麒麟话音未落。
墨狻猊走过来,把手松开移到他腰上,作势要抱。
“等等等等!”麒麟把他的手按住,“干嘛?”
“我抱二当家上去。”
“我不是说我不累吗?”
墨狻猊望着麒麟,眉头轻皱,月光之下,脸上流露伤心的神情,嗫嚅着:“我身上没有别人的气味了……”
之前麒麟很嫌弃,他也惦记,现在他保证没有了,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麒麟看得心里一紧,解释道:“不是,我只是……不累,还能走就走,免得你累……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看我……行行行,你想怎样都行!”
越解释越勉强越模糊,麒麟干脆破罐子破摔,惹得墨狻猊笑意颇浓,麒麟见他笑,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只能从山腰上去了。”墨狻猊贴近,凑前,拦腰一抱,熟练得不行。
麒麟肩膀一缩,抓住他胸前衣服,埋头道:“小心点。”
“嗯!”墨狻猊应了声,轻功一跃,从阶梯处蹦了出去,踩上树梢,一路不带歇息地径直往上。
强风袭来,麒麟把脸埋在他胸口,把手抓在他衣服上。
等安稳落下时,墨狻猊呼出一口气,道:“二当家,快看看吧。”
麒麟转头,才知道他们根本没爬到上面的三生岭,而是选择停在了一棵大树的主干上。
墨狻猊把麒麟放下,让他坐在了枝干上,自己坐在他身边,双腿耷拉往下悬空,高度看着有点恐怖,麒麟只能用手紧拽墨狻猊的手臂,被迫往前看。
大树恰到好处的高度,高于林中其他的树,枝叶较少,视野开阔,一眼望去,便是小半个南城的夜景,一览无遗。
灯火缭绕的南城,七通八达的金色大道,高楼敞亮如点缀的星辰,天空澄碧如洗,缀满繁星,繁星又大量聚集于山顶,如银河汇聚,淌于天际,被皎洁的月光所庇护。
美,美得眼花缭乱,美得沁入心扉,美得不知该看哪一处。眼眸望得贪婪,看得忘记眨眼,最后还是墨狻猊出声,麒麟才将视线收回,放在了他身上。
“好看吗?”
麒麟一转头,身边便是他,他一笑,比月光更皎洁,比繁星更璀璨,比夜景更迷人。
好看啊。
墨狻猊眨眼,把手撑在麒麟身后,贴身靠近,望着麒麟道:“二当家有话和我说吗?”
麒麟连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墨狻猊略显失望,望着夜景道:“除夕,三生岭夜晚会开门,很多人会来烧香,二当家到时能陪我再来一次吗?”
麒麟“嗯”了一声,墨狻猊又笑了。
他的二当家不知道三生岭上面,有三生庙,有三生石,有三生许诺,三生痴恋……
相传三生岭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对神仙眷侣。
女子为妖,男子为人,她为了找他,寻了三生,渡了三生,迟迟不得与君相伴,便在这山岭中自杀,可惜男子早已喜欢上她,等发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向来只有凄惨不得终的爱情会广为流传,男子终殉情随她而去,双双殉情并不是人们的喜好。
后来,他们均投胎为人,在这三生庙相遇。
建造这三生石,三生庙,是人们对美好结局的向往,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们也不可能相遇。
麒麟看夜景看了很久,一直没说要回去,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安静得不像他。
墨狻猊脱下外衣给他披上,麒麟抓着衣服道:“你要不要凑过来点……”
墨狻猊摇头,衣服盖不了两人,他戏言道:“不如到我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麒麟咬着唇望着他,一副你可真不要脸的样子,但随即他又道:“好啊。”
墨狻猊嗤笑一声,二当家对自己信任过头了,什么胡乱话说着都不碍事。
等他笑完,却没想到麒麟把手搭在他肩上,作势要靠过去……两人侧坐,却在此刻面对面,挨得极近,心跳声如擂鼓,呼吸声逐渐短促。
二当家唇色如履水光,透的发亮,仿佛亟不可待着一个深吻,诱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