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不讲故事,墨狻猊觉得非常遗憾。
“二当家,柳先生说城外东面五十里地有一座草药山你知道吗?”
“有听过,说那边山势复杂很危险。”麒麟把手拍在被子上,话咋这么多。
墨狻猊逐渐眯起眼,困顿得难以支撑眼皮:“他说那里有一味治虫的草药,他明日一早便和沈恒出发去寻,把药带回来后,再研制解药……”
麒麟知晓,蛊虫解药不是一朝一夕、一时片刻能制出,草药究竟能不能针对蛊虫也不知,但起码有了希望不是?只要那些孕妇还未生出孩子。
那柳逸尘会一直研制,只要有一位孕妇还活着。
柳逸尘对毒本了解不深,蛊虫事件开始后,书房内关于毒的诊疗手段和典籍几乎被他翻烂,与其像之前那般无助等那些人死去,不如从现在开始自己努力。
“二当家,我觉得你……更可以制出解药。”墨狻猊说完这些时,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麒麟轻轻抚摸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眼色温柔伴他入睡,被人期待的感觉是惶恐的,但更多的是欣慰。
我唯一不想辜负的,就是你的期待。
麒麟坐在床边许久,想了许久,看了许久,他的狼崽子其实承受着比他更大的压力和自责。
直到自己俯身,想吻他,才愕然自己的举动,还没得手便仓皇逃出了房间。
麒麟在门口伸懒腰活动筋骨,呼呼吹气,驱散脸上的燥热,恰时外面一名小侍过来送信,说是门外一个小孩送的,给墨狻猊。
麒麟本以为是老家的信件,翻开看才知道,是邀约。
很简短的内容,只有地址,麒麟知道不会是好事,他回头看了眼房间,庆幸自己拿到了他的信件,不然他大概会瞒着他一人前去。
现在他拿到了,他就要去解决这件事。
麒麟准备出门,沈凌看到时有些担忧,麒麟把纸条给他,说:“如果戌时我还没回来,带人去这个地方找我。”
沈凌攥着纸条问:“有危险吗?二当家你可以不去吗?”
“有什么危险?”麒麟摇头,解释得苍白,“我只是想去买点东西,怕买多了回不来,让你找人搬运。”
沈凌是不信的,麒麟觉得他太不好哄骗,要是沈恒肯定信了。
“狼崽子两天没睡别去打扰他,他睡得不多,戌时该醒了,到时记得给他送点吃食。”麒麟和他一样,记得彼此睡觉的时长。
沈凌听着他嘱咐,好像听他说遗愿般不舍,把麒麟都看得不乐意了,“我像是那种会赴死的人吗?我胆子小,家财万贯都没花出去怎么可能甘愿去死,你瞎操心个啥?”
最后麒麟也没管他有没有被说服,一溜烟跑了,沈凌追了会发现追不上,再看手中纸条是空白的。
这次的地点还是很偏僻,麒麟将手中的袖针准备好,情况不对,只管逃。
一路上他思索为什么玉华轩要找墨狻猊,很简单,如果不想蛊毒蔓延,墨狻猊跟他们回去便是。
麒麟代替他去,需要和玉华轩谈别的条件。
什么都可以,只有狼崽子,不可能给他们。
倘若,麒麟知道此次前去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也许永远也不会踏出这个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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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丑时:
蛊毒祸城现象即将出现,虽然羽皇表面上没说,周遭的下臣和将士却等不及了。
他们一同觐见羽皇,劝羽皇暂且离开南城躲避,倘若不着急,南翼城也比南城安全,入住南翼城,等十日宽限期,蛊毒之案还未结案,方可再做定夺,绝不可逗留南城半刻。
他们跪倒在羽皇面前,求他出南城避难。
羽皇曾经病得快死了,现在对生死看淡很多,现如今南城全城戒备,临近过年气氛也十分压抑,根本不适合游玩。
他问跪倒的众人:“你们怕吗?”
这是想斥责他们贪生怕死?
杨宇文抬起头,他出入战场多年,率先应道:“臣不怕。”
羽皇问北藤岚:“岚儿,你怕吗?”
北藤岚双手抱拳,硬气回应:“我不怕。”
羽皇不知问这些干嘛,又问起身边的姜贵妃:“爱妃,你怕吗?”
姜贵妃轻轻靠在羽皇肩上,和他道:“有您在,我就不怕。”
“哈哈,”羽皇放声大笑:“你们都不怕,那为何要朕离开?因为你们觉得朕怕吗?”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吭声,羽皇抓了漏,来反驳他们的观点。
杨宇文不依不饶,铁骨铮铮:“老爷,请您出南城,入南翼。”
众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起劝道:“老爷,请您出南城,入南翼!”
整齐的劝说回荡在司林阁厅堂之内,掷地有声。羽皇有时候觉得这些人很烦,但终归是为了他性命担忧,又无法过度斥责。
羽皇挥手:“把赵青叫来。”
赵青被唤去的路上,途径湖边亭,远远看到了北藤嫣和丫鬟站立的身影,柔风之下,她长发垂在身后,微微流转,长裙联袂,风姿绰约。
这几日她没有跟着羽皇,独来独往以此抗议着这场婚约,也是在替赵青努力。
赵青多看了一眼,她的身形弯下捡起了什么,纵身一跃,如折翼的鸟儿徒然坠进湖中,“哗啦”一声溅起水花。
“救命!!救命啊公主跳湖了!快来人啊!”丫鬟惊慌大喊,电光石火间,赵青脱去外衣纵身跃进湖中。
她是奔着死去的,怀中竟抱着一块大石头,迅速往下沉。
冬天的湖水刚接触是冰水般冻人,沉进去可逐渐适应,赵青不断往下游,幸好是白天,看得见她的身影。
他向她极力伸出手,可她却闭上眼,环抱着自身拒绝外界的援助。
丫鬟在湖上面急得转圈,周围暗卫和仆人都被他喊了来,赵青已经下水救人了,跳了两个水性好的暗卫下去帮忙。
待赵青把人救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在暗卫的帮忙下一起爬上了岸边。
北藤嫣平躺在地上,面色铁青,已无脉搏。赵青在她身上快速按了几道穴,手掌在她胸口按压,眼见着吸入的湖水从口鼻溢出,她还是没有活过来的迹象。
赵青身心一凉,不可置信地跪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