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冬日,有了灼热的阳光普照,视线所及都清晰起来,空气中阵阵暖意。
明朗的天空并没有带来好的结局,寂静的庭院,随着外面人喊的一声而嘈杂起来:
“回来了!”
杜康等人如打了鸡血般站起身,第一时间出去迎接。
但走进来的人是墨狻猊,只有他一人。
墨狻猊进门看到久违不见的杜康师父,瞳仁如一池平静的深潭水,毫无波动,进而听他问道:“二当家呢?”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跪下,缓缓把头磕在地上,持久不抬头。
“怎么?被抓了吗?”温冉问出疑惑。
梁文州可惜道:“啧,太可惜了,被抓的话还要忙活一次。”
“死了!”墨狻猊头没从地上抬起,向他们说话。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杜康把人从地上拽起,抓住他衣领,冷着脸色道:“说清楚。”
墨狻猊没办法说出口,他只要一想起,眼睛止不住地往下流泪,此前种种倔强,一滴眼泪都不流,如今却毫不吝啬起来。
哭泣最能说明现状,墨狻猊如傀儡般落泪的样子,让杜康心寒。
他可是二当家,他什么能力,什么本事,什么智商,怎会轻易死去?
杜康要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如果死了,更要将他的尸首带回去,这也是二当家的原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麒麟为什么突然做出极端且令人无比意外的自杀,他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杜康觉得这是麒麟的阴谋,但墨狻猊告诉他,他亲眼所见他自刎而死。
麒麟来之前说过,如果墨狻猊死了,他就铲平烛山教,但他从未说过自己死了,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杜康无法决定,他想不通麒麟的做法。
事实摆在那里,麒麟要墨狻猊今生今世永不亏欠他人,替他还了这条命,是逼他离开烛山教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不,杜康还是不理解,这不像麒麟的作风,他坚决不相信,但他现在无法做主,他需要寨主来帮忙,来下指令,来给他一个明示。
墨狻猊要活着,是麒麟要他活着,所以他要回南城治疗蛊毒。他好像贪生怕死似的,变得懦弱起来,哭哭啼啼的不像个男人。
这两天这支队伍像是被下了降头,所有人心情低落谷底,死气沉沉如一盘散沙,朴梁得知消息后,背着腿脚不便的千夜回到了宅院。
千夜的回来让他们很高兴,他们说没在牢房找到他,还以为他死了,害他们白哭一场。
千夜把脚架在凳子上,道:“先别说这个,你们说二当家怎么了?”
原本高兴的氛围因此而迅速沉默,强烈的不安立马袭上心头。
朴梁已经在院子内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麒麟,却找到了形如走肉的墨狻猊。
终于有机会当面聊聊了,朴梁过去就在他脸上挥了一拳,被打得错愕的墨狻猊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朴梁打完笑嘻嘻道:“哇,原来是活的,我还以为是死人呢。”
他可不会忘记,墨狻猊将刀砍向千夜的样子,那孤傲且听信邪教教主的懦弱模样,和现在看起来有什么区别,还是很令人欠揍。
墨狻猊没有回手,朴梁依旧面色和蔼地笑着,说着最讨人嫌的话:“搞不懂啊搞不懂,你哪一点值得?”
千夫所指的墨狻猊,并不在这里受人待见,朴梁打他不回手后,外面也没人管,他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把人从座位上揍到地上,杜康听到声音才进来阻止。
被拉开的朴梁打得手指酸胀,他甩甩手,语调轻松自在:“你们不来我都想把人打死算了。”
杜康看墨狻猊被打得脸肿,嘴角还带血,眉头紧蹙道了声:“出去。”
旁边有人想拉朴梁离开,朴梁甩开他们,不用他们拉,自己大方走了出去。
杜康扶起墨狻猊坐起身,被陌生人打成这样还没反应,看着难受至极,还恨其不争。
杜康问他:“你不了解二当家吗?”
墨狻猊转头看他,只要提到麒麟,他格外的敏感。
杜康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话字字清晰:“就算你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他会自杀。”
“和我再去一趟烛山教,把他带回来。”杜康向他发出了邀约。
上次行动人手已经折损太多,第二次烛山教可能会倍加警惕,杜康需要他帮忙,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可墨狻猊不同意,他亲眼所见……就算他心里觉得不可能,他不愿意拿这条麒麟珍惜的命去赌,麒麟让他好好活着。
杜康该说的都说了,不同意也没办法,现在墨狻猊给人的感觉,只有懦弱二字可言。
杜康离开房间,留下的墨狻猊再度抬头,无神的眼睛逐渐呈现出杀意,他知道自己现在赢不了玉华烛,但他迟早有一天会赢他,他的蛊毒没治好,所以走的每一步,都要经过精打细算,才对得起他的二当家。
事情的转折在第三天,杜寨主来了。
温冉和梁文州出去采购干粮,看到一个痞帅痞帅的大男人在买东西,身后跟着一个模样清朗的年轻人,是杜子藤和杜子衿。
杜寨主买东西太招人瞩目,看见什么稀奇玩意,没看清就给店家扔下银两,道:“包起来。”
后面的子衿不得不帮忙拿东西,但有些实在没用的东西,他会强烈拒绝购买,还向店家伸手要回了银子。
温冉和梁文州可不知道杜家寨人长啥样,他们擦肩而过时,子衿抱着东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边这边!”朴梁从旁边蹿了出来,“子衿你怎么在这?”
子衿点了下头,朴梁伸手帮他拿东西,同时塞在了温冉和梁文州手中分摊一下,问道:“寨主和肖大夫呢?”
“肖大夫没来。”子衿转头示意他们看前面乱买东西的寨主,要是他来了,寨主乱买东西就有人管了,肖书放心不下麒麟,让杜子藤带人过来帮忙,自己则留在了南粤府帮忙。
杜子藤是非常不愿意和他分开的,况且南粤府还有羽皇在度假,但肖书执意,他只好答应,一心只想给他带特产。
梁文州和温冉说悄悄话:“这寨主长得好凶,好像还挺有钱?”
温冉瞅着他买东西,凶的话还好,有钱是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