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卢医馆外面的山坡上,有一片果园,长着几排黄皮树。
晏泞跟着姬银银爬上一条石梯,爬上山坡,“你是怎么发现这里有黄皮树的?”
姬银银嘻嘻一笑,“我昨晚看到有人在采摘,留了个心。”
晏泞停下脚步,讶然地望着姬银银,“那就是说,这是有主的果树。”
姬银银翻了个白眼,“种得这么整齐,你这不是说废话么?”
晏泞更加无语,“你可是堂堂郡主。”
姬银银不以为意,“那又怎样,郡主不用吃东西啊?话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直了?”
晏泞摸了摸鼻子,“我一向都很正直。”
姬银银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不要说废话了,赶紧来摘。”
俩个贼溜溜地摸进果园里,随手摘了一颗果子尝了一下,不由双眼一亮,因为味道实在太爽了。
话说姬银银真是剽悍,竟然自个爬上树折果枝,让晏泞在下面捡。在她摘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脚踩了个空,从树上滑了下来,“啊”地大叫起来,吓得花容失色。她倒是没事,因为砸在了晏泞身上,将晏泞压在了下面,惨了晏泞痛得嗯嗯直叫。
两具身子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彼此的心跳就像散落的黄皮圆果子一样凌乱地蹦跳。
须臾之后,姬银银连忙爬起来,双颊生起两朵绯红,羞赧地道:“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晏泞倒没什么,喃喃道:“其实······我不介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姬银银听清楚了这话,转羞为恼,板起脸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晏泞赶紧摇摆双手,“没说什么。”
姬银银捡起地上的碎果子不断扔向晏泞,让晏泞毫无还手之力,不断地闪躲,“你敢调戏本郡主,看姑奶奶不打死你!”
这时候,果园的主人发现了两个小偷,从远处呵斥一声,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捉人。
这个变故,把俩人吓了一跳。
在情急之中,晏泞不顾什么,一把捉起姬银银的手腕,拔开脚腿子逃出果园。俩人跑了很久,已经把果园主人甩了,才在一个山坳上停下来。跑了这么长一段路,俩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汗流浃背,连腰都弯不起来,径直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遮着阴,不断地擦汗。
“都怪你,害得我们落荒而逃。”擦完汗,姬银银责怪地一巴掌打在晏泞肩膀上。
“这哪能怪我,明明是你让那家伙发现了你,才害得被我们追杀。”晏泞觉得很无辜。
“嗨!果子全都没了,白忙活了。”姬银银蔫着头,不开心地抱起了双膝,眼前也冒起了金星。可渐渐发现,那不是金星,而是一个个黄皮果子,她美丽的眸子当真冒起了金星。“你怎么还有?”
晏泞把一串黄皮放到她手上,笑道:“逃跑的时候拿的。”
俩人紧挨在一起,一颗一颗地扒着,很快就把这串果子吃光了,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接着,俩人躺在大青石上,晒着太阳,舒展着懒腰,无比惬意。
“晏泞,你不错,很机灵,本郡主很满意,以后你就跟着本郡主混吧。你放心,本郡主吃肉,少不了你喝汤。”
“可以啊,每天十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百两,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两。”
“滚蛋!”
晏泞抿嘴一笑,直了起来。忽而,他的目光一滞,惊讶地道:“那是什么?”
姬银银也直起来,朝前方望去,望见了远处升腾起的煨烬火云,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在山下一骑快马疾来,正是魏曌。
魏曌朝山坳大喊:“郡主,世子出事了!”
姬银银神色大变,连忙朝山坡下冲去,急问:“魏叔叔,我大哥出什么事了?”
魏曌指了指冒烟起火的方向,急道:“那就是世子和方老要去的方向,我估摸不会无缘无故起火,定于世子他们一行有关。”
姬银银慌乱了,“那我们快去救人啊!”
魏曌拱手道:“我正有此意,此番来找郡主,是想郡主好好在此,勿要轻离,等我等救人归来,再作打算。”
姬银银不乐意了,“不行,我也要去救我大哥!”
魏曌当下就一急,“郡主,那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此地。”
姬银银什么也不听,跑回三卢医馆,牵了一匹马就要走,无论魏曌他们怎么劝也劝不了。可她年纪尚小,不够力气驾驭一匹马,每次跳了上去,都差点掉下来。
晏泞把一切听入耳中,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在纠结要不要不管的,毕竟能够攻击瀚海王府的人,定不是一般江洋大盗,搞不好又是一次申相、世家那种程度的倾轧。可退缩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按了下去,想到自己还需借助瀚海王府的力量,又不忍见姬银银手足无措的样子,便下了决心,走过去扶住了差点掉下来的姬银银,然后自己一把跳上马,捉住了马缰,也将她护在了双臂间。
银银娇躯一震,侧过头,睁着怔然的美眸望着晏泞,从来没有想过晏泞会这样子跨上来,这实在让她措手不及,也不知如何应对。
一边的魏曌显然也对晏泞这个举动颇感意外,本想呵斥这个轻佻冒犯的举动,可转念一想,不知道世子他们有没有损伤,或许会用到晏泞这个大夫,也就把诸多不忿憋了回去,只是不善地瞅了眼,即挥鞭而去。
晏泞曾经在西疆跟老师学过骑马,所以别看他弱不禁风,论起马术来也不比一些军士弱。他双腿发力,夹紧马背,一勒缰绳,挥鞭跟上。
一颠一簸之间,俩人贴得更加紧密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臂就犹如是坚韧的城墙,每当身子摇晃得快要甩出去的时候,总能够挡回来。怀中的温暖,也抵消了快速疾骑带来的凉意。姬银银失神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正在心的角落滋润发芽,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