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战争到了后半场,顾子明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他不急不缓的指挥着将士,扎西节节败退。
营帐中间摆着演练的沙盘,红蓝两方的小旗帜参差不齐的插在一个个的小山包上。
扎西眉头紧锁,现下他被左右夹击,进不得,退不得。
他手底下的副将说上了好几个计策,但是都被驳回了,空有理论,实际操作起来根本就没有办法打赢这仗。
他懊恼的拍了一下桌子:“难道我们大梁数位将才,都抵不上一个顾子明?”
“这顾子明到底是何方神圣?!”
扎西发了一通火,大家伙在底下面面相觑,不敢多话。
有人小心翼翼道:“方才就不该这么打。”
他声音很小,以为没人听到,但是扎西武艺高强,动动耳朵就能听见那人说的话,他圆目怒睁,训斥道:“若是方才按照你们说的来打的话,不出半天,我方军队就会沦陷,你和我说我方才不该这么打?”
那副将本就是走后门,刚刚被提拔上来没多久的,属于那种眼高手低的那种,只会纸上谈兵,此次自己嘴快,原以为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的,谁知道还是被扎西将军知晓了。
他抖着身体,低下头不敢看扎西。
扎西冷冷的扫过去一眼,说道:“你,给我出列。”
指的就是刚刚多嘴的副将,副将知道扎西眼里容不得沙子,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副将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抬起头来!怕什么?!”
“是!”
他喊了一声,抬起头来。
“没吃饭么?大声点!”
“是!!!”
扎西盯着他看了许久:“你方才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我……末将……末将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男子汉敢说敢当!不要婆婆妈妈的。”
“末将刚刚说的是方才就不该这么打。”
“那你说该怎么打?来!”
扎西拽着这副将的衣领,将他带到了沙盘前:“你来!”
“这如何使得?”
“既然你敢这么说,那么势必你是有良策的,不然不能这么说吧?”
副将听着扎西的话,咽了咽口水,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怪自己多嘴,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个机会,倘若自己的法子被采取了,那么他的地位将远远不止副将这般,他会走的更远,更高。
有一股热血在副将的心里燃烧着,燃烧着……
他抬起了头,拱手道:“启禀主帅,末将以为跟顾子明的军队对峙,不应该这般被动。”
“为何?现在我们都没有根据地,节节退败,若是硬来的话只会死伤无数。”
“将军没有发现吗?”
副将想了想,看着扎西严肃的脸色,心想好像将军也不怎么生气,这般说道。
“发现什么?”
“顾子明作战是有战术的,他用的是车轮战,时不时的出兵骚扰一下,等你紧张的要去备战的时候,他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让你上不上下不下的悬在半空中。”
他慢慢的说道,扎西原本还想呵斥他胡言乱语,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的是,顾子明就像逗小孩似的,弄的他很烦躁。
扎西沉下心,淡淡的说道:“你接着说。”
“其他的,末将也不知道了,末将只是觉得,对付顾子明不应该按照常理来,应该出奇制胜。”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伙陷入了沉默,扎西冷眼看着,空气似乎陷入了沉默中。
“你回去吧。”
“是。”
副将松了口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中。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有个叫张云天的人要见将军。
扎西皱了皱眉:“张云天?他是谁?”
张云天这个名字不像是大梁人,扎西非常的警惕,生怕是顾子明的陷阱:“不见,赶回去。”
来报的将士应声准备出营帐的时候,扎西顿了顿,喊住了他,抬了抬手说道:“慢着,你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那个叫张云天的人被押了进来。
他刚进来,就跪在了扎西的面前:“将军,小的张云天见过将军。”
“你是谁?”
“小的张云天,小的是曲安宁,曲大人的家丁。”
张云天就是那个曲安宁被秘密送出去的家丁,但是现在曲安宁已经被扎西的手下给杀掉了。
“怎么,你这次来是想给你的主子报仇么?”
“当然不是,曲大人是他自己笨,非要跟将军对着干,不知道谁是明主,但是小的就不一样了,小的是来投奔将军的。”
扎西挑了挑眉,他纤长的手转动着手指上的指环,哼道:“是么,你能做什么呢?凭什么认为本将能留下你?”
张云天默了默,将头磕在了地上,说道:“就凭小的是曲大人的人,我知道他不少的事情,也替曲大人办过不少事情,包括曲大人跟大梁这边的交易我都了如指掌。”
说着顿了顿,又说道:“曲大人的儿子在大梁吧。”
“就算你是曲安宁的仆人,那又怎样?我说的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能重用你,你毕竟不是我们大梁人,而且看起来也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扎西扯出一抹嘴角,嘲讽道,大梁人才济济,他还真的不需要一个家丁来帮他做事情,他无权无势,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张云天说道:“我对丽都城了如指掌,对待曲安宁的部队也很了解,我相信我在将军的边上,对将军的战术是有所用的。”
“哦,是么?”
提起打仗,扎西就来了兴趣,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道:“要本将接受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点是,你得需要投名状吧。”
张云天瞬间明白了扎西的话,他说道:“好,我愿意给将军做卧底,去到顾子明的军队中,若是有什么消息,能及时的告诉将军。”
“你愿意?你不一定能得到顾子明的信任。”
扎西再看向张云天的目光的时候,眼神就不太一样了,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他的眼神充满了野心。
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好,如果你能助我夺得丽都城,那么我身边幕僚的位置就是属于你的,不仅这样,我还赏你黄金万两。”
扎西这话一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千金重了,在将军身边做幕僚,等于是得到了将军的信任,成为了将军身边的红人,就一飞冲天了。
“将军等着吧,这封投名状我一定给你带过来。”
张云天走出了大梁的军营,他来到了一处泞泥的土坑中,他将地上泥土弄湿,涂在了自己的脸上,涂在了身上,把身上的衣服扯的破破烂烂的。
他想了想,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往自己腿上敲了敲,一开始还不敢往重里敲,后来索性一咬牙,一跺脚,死命的往腿上敲,疼痛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为了得到了顾子明的信任,他只能这样做了。
顾子明生性多疑,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且他之前还是曲安宁的人,顾子明不会相信他的话的。
随后张云天一瘸一拐的躲在顾子明的必经之路,等到大批的军队路过的时候,他便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闯入了军队中。
卫澜之眼尖最先看见他,一声怒喝:“哪里人?!”
说话间,他已经拔出了身上的刀,一阵白光闪过,张云天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往后退了退,因为腿上的伤,啪嗒一下摔倒在了地上,他慌张的说道:“大人饶命啊,大人!我是从北边来的难民,是好人!“
卫澜之顿了顿,收回了手中的刀,看了看他说道:“你是从那边来的?丽都城么?”
“启禀大人,原本是从丽都城那边逃难过来的。”
“丽都城来的?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丽都城早就被人夺了回来,你为何不回城中?要来此荒芜的地方?前方正在打仗呢?”
因为经过了之前有敌方的人假扮成难民,混入到军营里的事情,所以卫澜之特别警惕,不能让之前的事情再次上演。
所以盘问的非常仔细,还好张云天做了两手准备,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说道:“我当然是想回丽都城,但是我腿上的伤不允许啊。”
说着将自己大腿上的伤露出来给他看,卫澜之看过去,确实这人的腿被打断了。
“你等着,我找随行的军医帮你看看。”
说着便去禀报了顾子明,顾子明挥了挥手:“就交给你去做吧,好好调查清楚他,别让上次的事情再重演了。”
“知道了将军。”
随行的军医是位老先生了,给无数士兵看过伤,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慧眼如炬,只看了一眼,都不需要摸骨,就知道他是骨折了。
确定这伤是真的,不是作假,卫澜之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既然整治出有病了,卫澜之便让军医开几幅药给他,务必要治好他的腿伤。
张云天感动不已,哭天喊地的说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卫澜之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要谢,就谢我们将军,我们将军治兵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