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二重身份
安染七犹豫一瞬,当即便站出来,瞧着面前这人笑道:“父亲,许久不曾见着您,近来身子可好?”
见着她这般笑语晏晏的模样,当即也没了那些个不曾上前来主动与他打招呼的气愤来,更是满意不少。瞧着他顾子明这人,更是笑得多了几分真诚。
许久不见,这从前不入眼的女儿也这般知礼。
只是眼下他另有打算,既是将军府不喜,那还有个香饽饽正在一旁瞧着呢。
三皇子挥开献殷勤的人去,在偌大的宫殿之中绕了半圈,落座上位。冷艳瞧着众人热闹场面,颇有些不屑一顾。
顾晟茗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不动声色。
五皇子紧携着八皇子再度入了宫殿之中。这八皇子素来待人温和,谦逊有礼。众人将他围在其中唠了些家常,也不由得心生好感,与三皇子对比而来,更是心中有了计较。
永昌侯装模作样夸了安染七几句,瞧着不远处的皇子们,心思早已飞得远了。草草告别,转向三皇子那处,更是一副谄媚模样。
安染七登时便冷了脸,碍于此刻人多眼杂,不好翻了脸去,莞尔笑道:“时辰若是至了,我坐于何处?可是要叫那宫女在后方安排个去处?”
顾子明摇摇头,只单单叫人来加了张椅子,随即笑道:“想必依着皇上的意思,该是要你与我同座。”
安染七一怔,瞧着顾子明神情不似说笑,颇有些犹豫。见着将军府这边空落下来,自是有人动了上前一步搭讪的念头。不及安染七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回绝顾子明。只听得身旁有人上前一步,瞧着二人当即便笑道:“顾少卿,许久不曾见着了。”
安染七身形一顿,走至顾子明身后处,转了身,颔首行礼。
也不曾多言,只在一旁垂眸立着。
来者是那八皇子与五皇子。五皇子许久不见,如今瞧着竟又是圆润不少,该是发了福。与八皇子站在一处瞧去,更是身宽体胖。
八皇子轻声笑道:“我也是许久不曾见着小十八了。早些年间我还与他互通书信,这些年也不知他又去哪里历练了,也寻不着个人。今日可是要好好瞧一瞧。”
似是有感而发被他唤回了当年的记忆一般,五皇子也笑道:“想当年,小十八不过方才去了上书房的年纪,缠着我要习得那武术呢!”
“五皇兄那时便是个一窍不通的,更不论此时。被小十八缠得无甚么法子了,这又去寻了三皇兄。三皇兄不待见他,反倒是小九见着了,去求的父皇。”
顾子明不置一词,笑道:“九公主到是个有主意的。”
九公主生母去的早,与十八皇子不过错了三四年,见着兄长受了苦,又想到平日里皇上对自己甚是关照,这才寻去了。不成想正是这次契机,叫皇上记住了这许多皇子之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十八皇子。
分明与他同年岁的应有尽有,只是都不曾与九公主打好了关系。这才落下一步远。
五皇子左右瞧了瞧,蹙眉道:“怎得只有三皇兄来了?大皇兄不来也罢,只是旁人便是瞧在小十八的面子上也该来捧个场才是。”
八皇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名册来,一掌拍在手心之中,笑道:“瞧见我手中这副名册来了么?五皇兄,这做事便是要严谨些,又不是甚么秘事,告不得人。”
语毕,便是翻开了那名册来,摊开在他面前,笑道:“瞧瞧罢,都是要来,指不定还在那路途之中奔波。我今日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可是能早些日子见着小十八罢了。”
五皇子撩起衣袖来,当真将那薄若蝉翼的名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登时便叫顾子明有些哭笑不得。
八皇子告辞,五皇子又躲在一旁翻着名册,将军府周身又是冷了下来。
安染七抬眸轻声道:“不曾想从前各位皇子之间关系这般密切,倒是我思虑地多了些。”
顾子明摇摇头,颇有些低沉:“错了。十八皇子乃是众朝臣皆不曾见识过的一名皇子。又是那皇上眼中最为得意的儿子,此刻与他拉进了关系,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更不论,你如何记得总角之时的事去?仗着兄长们各个有了懵懂记忆,欺压于你,你又该如何是好?”
安染七一顿,瞧着八皇子的眼眸更是多了些暗沉:“宫中当真是勾心斗角的好去处,若是我这张脸生得再艳丽些,那宫中大选便是在劫难逃。”
顾子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轻笑道:“你当真以为那宫中宫女与大监是你可以蒙混过关的么?”
“这有甚么不行?旁的不说,你第一眼瞧见我,可是瞧见了破绽?”
顾子明从头至尾打量她片刻,嗤笑一声。
这一声竟是把安染七笑得心中发毛,心中无端起了怒火来,思及所在之处,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怒气。瞪着顾子明的双眸微微圆了些。
眼瞧着时分逼近,钟声不知不觉中又撞过数下。顾子明领着安染七落座。大理寺少卿乃是难得的四品官阶,又瞧在将军府的面子上,前一排便是那皇子落座。
只见大监鱼贯而入,众人纷纷噤声。只听得尖细嗓子忽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安染七一怔,慌忙起身,顾子明却借着二人衣袖宽大,攥紧了他的手来,似是怕她担忧一般,安抚地拍了拍。这才松开。
那大殿之上缓缓落座一人,头戴嵌宝紫金冠,额前勒着金抹额,内里一件龙戏水金丝玄色上衣,下着一件朱色龙爪下裳,腰间又束着攒花结长穗宫绦。
身旁跟着一霞帔凤冠,不过略施粉黛,已然将精致小巧面容凸现淋漓尽致。
不似常人所思的那般柳叶弯眉,更似一刀划过平眉,更是死板了些。这人不是那众人意料之中的贵妃,却是被常人遗忘在头脑之后的正宫。
随着大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众人纷纷寻了一旁的空地,叩首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毕。听着上位之人颇有些欣慰的声音来,似是毫不意外地朝着身旁下位第一人笑道:“小十八,这些人想来你是不曾见过的。左右你日后也不曾走了那仕途,也叫众人见见你罢。”
那人一身青色长袍,齐眉系着云祥文抹额。束着半发髻,头戴嵌玉金冠。外袍上绣着上古神兽传闻,随意撩了衣摆,更是有些英姿飒爽的意味来。
顾子明一顿,瞧了半晌,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安染七。安染七无心那人 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旁酒壶瞧。
发觉顾子明眼神来,回望过去。
颇有些疑惑道:“怎的了?你这是瞧见甚么东西来了?”
生怕惊扰了旁人,声音压的极低。
不等一旁震惊的顾子明回应,只听得温润的嗓音霎时间漫在大殿上空。
“今日不过是小辈生辰,竟是不知劳动这些长辈一同参宴,心中过意不去。小辈皇甫墨诀,见过各位大人。”
翩翩有礼,进退有度,该是最叫人心生好感来。只是他接下来话语叫二人再听不进去,顾子明疑惑道:“安墨何时有了个胞弟?”
安染七微微蹙眉,紧盯着那人,似是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去。随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这是师父。”
顾子明闻言,心中惊骇更甚,讶异道:。“你们万韵阁此时还接这种活计,也不怕被认了出来。当真是胆大包天。”
顾晟茗瞧得他二人小动作,借着换酒的动作来,悄声提醒道:“做甚么呢?在宫中便收敛着些,你前面坐着的不是那劳什子大监,可是皇子!”
纵然许久不见,也不该叫兄弟姐妹皆是认不出来的模样。然而此刻并不曾有人站出来指责,更是多了些不可思议。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那个万不可能的猜测落在了实处。此刻那些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仿佛也有了答案,一切迎刃而解。
难怪他安墨不曾入宫,却偏偏知晓宫中的一举一动,从来叫安染七进行下一步动向。难怪他分明是那江湖中人,对这官场之上了如指掌。
安染七险些咬碎了牙口。
再思及关于十八皇子的种种传闻来,一切仿佛皆是有了定论。顾子明蹙眉,盯着翩然入座的十八皇子,心中不知思索些甚么。
只见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借着酒杯与掌心的遮掩,安染七瞧见他定定地望了过来,恰巧与她双眸对上。
顾子明瞧见一旁奉酒宫女,只听得一旁坐着的安染七喃喃自语:。“是了,这便是错不了了。”
瞧向十八皇子,只见他此时仍旧是气定神闲地与皇上说话,又与一旁的小宫女笑得开怀,全然不曾有了与顾子明独处之时的争锋相对。
“这是我师父,我师父是皇子。”
安染七忽的喃喃,倒是叫一旁的顾子明怔愣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