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教唆之人,当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将军夫人不住地拍着椅子,安染七在一旁瞧着,有些看不下去,柔声道:“母亲且安心罢,我定不会叫那人阴谋得逞了去。况且又有子明与大哥在这府中,若是想要揪出这幕后之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起顾子明身处大理寺,稍稍安定些许,似是劫后余生一般,拉过安染七的手来,放在手心之上,细细摸索着,叹息一声道:“若不是晟茗发现的及时,便是我也难逃啊。也怪我,一时间被她那些胡言乱语迷去了心神,险些落了套。”
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由着大丫鬟扶着,这才勉强稳定了心神,颇有些魂不守舍地回了屋。留下安染七与这满堂小厮。
安染七叹息一声,唤了人来:“找人看着这伯母,莫要叫她做出些出格之事。可是听见了?”
小厮弯了弯腰,唤了几名丫鬟,应声而去。
安染七摇摇头,叹息一声:“你瞧瞧,这群人为了推翻皇上,竟是甚么手段也使得出来。”
烟华弯了眼眸,莞尔笑道:“谁说不是呢?单单为了那黄金千两,多少人丧命于此?倒也是怪不得旁人。”
随即瞧着满堂小厮,搀起安染七,踱步出了屋子。瞧不见那顾子明与顾晟茗,府中大半白花已然褪去,丫鬟身着白衣,里外进出,颇显忙碌。
“听闻今年春闱出了不少好苗子,大少爷小少爷忙的不可开交,今早还嘱咐了奴婢,直说待少夫人审问完了,有空便去元姑娘家瞧瞧。”
元瑶?安染七诧异地瞥她一眼,纳闷道:“寻她去做甚么?”
烟华四处瞧了瞧,见不着四处的丫鬟走近,这才俯首在她耳旁轻声道:“那春闱之中有一胆大包天的,不知犯了甚么神经,偏生要与那场外的戚宣朗起了争执。也是戚状元心善,不曾出手,倒是叫他打了几拳,索性就这样回了府中。”
安染七轻笑一声:“这若是叫瑶儿瞧见了,那得多心伤。”
烟华眼中含笑,轻声道:“谁说不是呢,当即元姑娘就要寻了那人讨回个公道。状元郎每日兢兢业业上朝,一刻也不曾耽搁。”
“亏的瑶儿那般担忧他,竟也是个不解风情的。”
安染七抬步,招呼道:“去准备准备,我换身衣裳便来。”
即便都是白衣,也分个三六九等。方才为了压制住这泼妇,特地穿了身丝制绸缎,却是不合规矩的。若是上了街,不知要被多少人诟病。
换身粗布素衣,方才出了门。
元瑶不知安染七来,坐在房中暗自神伤。更似赌气一般地哭红了眼眶,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偏生人不自知。
轻轻挽过手来,握在手心之中,轻声道:“这是怎的了,那戚宣朗可是欺负了你去?”
元瑶见她来,也不知触动了哪根弦,歪倒在安染七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安染七心中暗骂那戚宣朗,手上轻抚着,也不曾停歇。
待她哭了个尽兴,安染七方才叹息一口气,将她搂在怀中。细细安慰道:“你瞧,那状元郎尚且不曾说甚么,你便是心有不甘,那就好好与父兄说叨说叨。他做不成的事,总有人可做。”
元瑶似懂非懂地抬了头,懵懂道:“我就是气他怎得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嫂嫂可是没瞧见,那身上我瞧得便是触目惊心,索性那是个读书人,下手不重。若是个武生,这该如何是好!”
似是急切,说着又忍不住落泪,安染七素来对这种哭闹的孩子最是无力,瞧向一旁的烟华,求助般地望了望。
只见烟华微微出神,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元姑娘莫要再哭了,状元郎瞧见您这副模样,可是又要心碎了。这身子还不曾好全了,这心又是伤了一层,您倒也忍心。”
元瑶抽噎两声,安染七读懂烟华眼神,四处瞧了瞧,咬了咬牙,笑道:“许久不曾去茶楼听书了,不若去瞧瞧,也好散散心。”
此话才落,元瑶眨了眨双眸。似懂非懂道:“茶楼?母亲说了,叫我平日里莫要到处乱逛…”
安染七与烟华对视一眼,这戚家主母,只在元瑶大婚时匆匆见了一面,今日来时也正巧不在。只是要想带走元瑶,并不容易。
烟华请缨道:“不若奴婢在此处候着,若是有人问起,便言元姑娘今日不适。少夫人带着元姑娘偷偷出去便是了。”
元瑶眼眸一亮,安染七点点头,瞧着一旁立着的贴身丫鬟,吐出一口起来:“这丫头是主母派来的?”
元瑶摇摇头,悄声道:“主母似是不喜我,那些丫头都在门口候着。这丫头乃是我从元家带来的。”
安染七弯唇笑了笑,莞尔道:“那便妥了。烟华,有劳,傍晚我来寻你。”
二人躲在床帘后,悉悉索索一阵,再现身之时,已然换好了衣裳,发髻随意挽了挽。元瑶颔首,果真有了丫鬟的样子。
安染七仍旧是有些不满意,瞧见一旁梳妆台,三笔落下,勾勒出一低眉顺眼的丫鬟来,瞧着模样,与之前大相径庭。惊得元瑶不住地瞧着铜镜:“我怎不知嫂嫂还有这等精妙手艺!”
掩唇轻笑,递给烟华一个眼神,双双出了门去。
烟华作福,恭送二人。
一路躲过那些人视线,兜兜转转,又回到马车之上。还不及坐稳,元瑶拍着心口,惊魂未定。
“方才那人瞧我好几眼,还以为要被认出来了呢!也不知这样的日子甚么时候是个头,每日就在屋中做着些女红,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安染七垂眸,她险些忘了,顾子明给予了她特权。又有将军夫人的偏爱,叫她足以在这将军府活得自在。只是元瑶却不曾有那般好机遇了。纵然戚宣朗心慕她,却仍旧管不得这家中琐事。
元瑶本就不是个沉闷的性子,天性好动,又是元家掌上明珠。不曾被束缚住,这才闷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