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柏走后,安染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安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甚么,迟迟没有出声。
安染七也不扰他,乖觉地立在一旁,静等他回神。
“你将荷包还与他了?”安墨忽的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安染七诧异道:“您瞧见了?我以为做的十分隐秘。”
却是十分隐蔽,只不过手在身后打了个花儿,那荷包便悄声落在了他箭袋里,若是旁人定是瞧不见分毫。
安墨冷笑一声:“他不曾发觉,乃是他头脑不甚清醒。”
这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或许他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多年的交情,即便这话当面说,想来也不会闹翻了脸面。
安染七疑惑道:“为何白筑主先前见了我,一副似要将我灭了去的架势?”
安墨打量她两下,沉声道:“许是因着你气质与冷扶辰一样罢。”
安染七不明所以,满面疑惑地瞧着他。
“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将衣物草草处理了,安染七忙赶回府中。索性她此时房门仍旧从内紧闭着,不曾有人前来。
忙换好了衣物,又将身上铺上香粉,这才悠然出了屋门。
只是不知为何,这屋中一人也没有。不知都去了何方。
再向前走了两步,来至厅堂处。只见偶有飞燕掠过,正惊异于不过三月天时,燕出动。
又惊异于它这般低飞。
只听得那燕过之处,房梁之上转了个弯,才直直向前飞去。
安染七忙收整了衣襟,踮脚敛息向那屋檐上飞去。
她悄声落在屋檐上,猫腰瞧着,果真,眼前这屋檐之上,赫然有一人,身着黑衣,盯着一处。
安染七匕首出袖,丝帕置于手心之中。那人只觉脖颈一凉,耳旁传来一声音。
“莫要乱动,只怕我保不住你。”
黑衣人似要开口喊叫,安染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丝帕捂在黑衣人鼻口处,大有一番将你在砍死亦或是捂死之间做抉择。
黑衣人果真不再乱动,双手正要悄声向后袭去,脖颈上顿觉一疼。
只听得安染七冷笑道:“仔细你的脖子。”
匕首之下的人,立马安分了不少。方才划开的伤口之中,仍旧源源不断地冒着血珠,瞧着甚为可怖。
只是眼前无人担忧此事。
安染七朝下望去,只见黑衣人所望之处,正对着一窗口。那窗口正是因着顾将军故去,再无人使用的书房!
其中正有一人来回穿梭,瞧着模样甚是着急,只是无论她如何闪避,在此处尽是一览无余。
安染七盯着那人,问道:“你与她是一伙的?”
黑衣人额角落下一滴汗来,纵然是他,也感受到了此时情形危急,忙连声道:“不是,我并不与她相知。”
安染七冷笑一声:“这般谎话,你叫我如何相信。”
黑衣人吞咽口水,瞧着模样,却是害怕许多。
“你是何人?为何在将军府?在此处有何意图?”
“我不过是前来打探打探将军府地形罢了。主子并未再言说其它,还请这位女侠饶我一命。”
安染七冷笑一声:“饶你也可,只是,你得先为我做件事去。”
安染七擦拭着指尖水渍。
方才做了些事,劳累不少,她此时便是有些累了。
夏蝉匆忙走来,端着许多布匹,见着安染七,一行礼。忙将手中布匹放至后院仓库之中。
安染七抬眸,瞧见门口又进来一人,匆忙模样,似全然不曾瞧见她一般。
“站住,你是何人?”
丫鬟一怔,见着她端坐在桌前,忙行礼,讷讷道:“回少夫人,奴婢乃是夫人房中人,替夫人拿些东西。”
安染七弯唇一笑:“拿东西?甚么东西能叫你这小小丫鬟,直闯我屋中?”
丫鬟吓得忙跪地磕头,颤声道:“少夫人息怒,乃是春香姑娘说少夫人此时不在院中,叫我取些东西送去夫人那处。”
安染七示意她去取。
起身在屋中走了一遭,目光定格在屋外的香炉之中。
手中香灰一碾,安染七蹙眉,霎时间便明白了这究竟是为何。
那春香分明是趁她借着身子不适的时间,将这香炉之中添置了许多安神香。若是真叫她闻了去,只怕此时仍旧在床上昏昏欲睡。
安染七眉间一凛。
瞧见那丫鬟端着个小木匣从旁屋走出。安染七叫住,拿过来端详片刻。
打开看来,其中一颗锃亮的夜明珠,冥冥之中散着幽光。
不动声色地换了一颗珠子,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丫鬟的双眸,展颜一笑:“想必,你知晓见着春香,该如何说罢。”
丫鬟慌忙称是,竟是不敢直视她双眸,总觉得其中有骇人神色,要将她吞了去。
转眼,便瞧见夏蝉从后屋出来,满身灰尘。
安染七不禁一蹙眉,问道:“怎得叫你来做这等事?那些丫鬟呢?”
夏蝉疑惑一瞬,随即笑道:“都被夫人叫走啦,这才只有我一人。”
安染七沉默半晌,忽的问道:“陈里花今日可曾来过?”
夏蝉并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激动,并未哭泣也并未红了眼眶。
只漠然片刻,而后歪头,疑惑道:“陈里花是何人?”
安染七一怔,随即沉声道:“你且去催一下厨房那边晚膳,少爷随后便至。”
待她出了门去,快步走向将军夫人那屋处。一路上都不曾见着人,也不知春香使了甚么法子,叫这群人都不见了踪影。
“母亲可在?”至了将军夫人院处,发觉这边人皆俱全。各个面色饱满,不似别处。
门口丫鬟见她来了,笑道:“少夫人来得正是时候呢,夫人方才起来。”
向着门内通报一声,安染七便迈步跨进屋中。
将军夫人靠在软榻之上,散发正品茶,瞧见她来了,忙拉过她的手。
安染七问道:“母亲可是身子不适?为何这时才起?”
将军夫人掩嘴一笑,道:“只是今日劳累了许多,午时便疲乏了些。不碍事的,明儿还不曾回来么?”
安染七莞尔道:“不曾,想是这几日都要至太阳落山才回呢。”
二人说笑片刻,只听得门外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