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七垂眸,也不知这究竟该判定为何人对错。如此瞧来,这姑娘该是处心积虑地想要进入府中。至于目的为何…自是不言而喻。
人人都盯着她的位置蠢蠢欲动,人人斗想取而代之。只是真的有人如此胆大妄为,皇上尚且在世,高高在上虎视眈眈,目光不移一瞬地盯着将军府。出了移动定是要将将军府首先是问。
思及此,安染七无奈摇头。
只是她这副模样落在了李温莲眼中,便是对她管教不严而叹息。怒火中烧,便是有些不能自抑。
为何她出身便是永昌候府!纵然只是个不受宠的丑女,偏生地位在那端正着。是个嫡女,又是风风光光入嫁将军府的嫡女!
霎时间,只恨得自己出身不好,是个甚么江南的旁亲,纵然费尽心思搭上了将军夫人这条线,三年后她仍旧是任人宰割的小妾!
还是不甘心。
李温莲轻咬薄唇。一双向来楚楚动人的双眸,染上了些怨毒之色。
愠怒之下,火气自然就朝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眼前这位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表小姐”。
“母亲,妹妹这般不懂事,可是该教训教训,长长记性!”
她咬牙切齿地意味,叫安染七听尽了去,略一挑眉,含笑瞧着。果真有意思,方才说了还不够,现如今还要体罚。
妇人白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将军夫人盯着,她有些支支吾吾道:“这…这恐是不妥罢?莲儿,她毕竟是你妹妹…”
姑娘年十二,被妇人呵护地极好,便是犯了错,也不过三言两语带过。妇人泼辣的性子早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瞧着这对母女,宛如面见瘟神一般绕道而行。
偏生二人不自知。
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回,又如何能谈动手?
李温莲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她早已摸清了将军夫人的脾性。最是喜爱懂规矩重规矩的人,这般散漫不加以管教,只会叫将军夫人心生不满罢了。
既然如此,还不若将人好好教训一顿,也好将以往二人隔阂一笔勾销。
妇人干笑两声,瞧了瞧一旁的将军夫人,又瞧见悄悄给她使眼色的大女儿,咬了咬牙。
这女儿若是不打,只怕将军夫人这关过不了!她不曾出言阻止,必定是瞧着这场闹剧呢!果真是将军府的人,心思当真恶毒。
腹诽一阵,安染七出了声,似是替她解围般从中调和道:“母亲,这若是教训表小姐,便该叫丫鬟们先行离开。表小姐便是再顽皮,也当得起这声小姐呀。”
将军夫人瞧了瞧她,知晓她这是有意维护将军府的面子,也难为她人大度,不计前嫌。
心中更是满意几分,瞧向那妇人时,垂了眸:“你自家教训姑娘,我便不参与了,待晟茗归来时,再好好想想如何解释罢。”
领着大丫鬟转身离去,头也不回,面色平静。孰知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这慕雪樱旁的不说,便是这处理府中杂事便是一手。纵然她是灾星,却也少不得她。
大丫鬟似是瞧出了她的烦恼,莞尔一笑:“夫人,既然那李姑娘有本事将府中煞气散散,那便纳入府中罢。做个专门替少夫人挡灾的也好。”
将军夫人眸色一亮,既是李温莲也有意于她的儿子,这般情形之下也想不出甚么更好的法子来。想来该是可行之事!
打定了注意,当晚便拟定了日子,三年后要给李温莲一个妾位。三年后如何,谁又说的准呢?这三年期间,便是叫李温莲一腔情愿白落了空。
众人都会打这算盘。李温莲踌躇半晌,三年,足矣耗去她最好的年华,只为换得一个虚名。若是那时将军夫人不曾反悔,自是万事大吉,若是不认了她…便只得苟且偷生。
似是瞧出了她内心挣扎,将军夫人火上浇油:“李姑娘莫不是在怕罢?我将军府向来言出必行。倒是不必为此坏了我将军府的名声去。”
说来有理。李温莲点了点头。红手指印按压在哪薄薄的一层纸张上,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折叠了起来,贴着胸口而放。
似是她的命运,日后便落在了这将军府。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染七尚且不知晓将军夫人所作所为,只是知晓也该是一笔带过。她不过将军府的过客,日后的日子,该是由慕雪樱来规划。
慕雪樱是慕雪樱,安染七是安染七。纵然她顶替这人多少日子,也比不得那人。
李温莲有了这护身符,便是有些持而无恐。
正值桃花盛开之时,邀了安染七前去瞧一瞧那后院新栽的花去。那本是她替将军府布局风水之地的泉眼,来此便是想瞧瞧这老天爷究竟是否愿意将气运借给眼前这人。
安染七不明所以,被她拉来这后院的地界来。
那是一棵小树苗,瞧着颇为细嫩,想来徒手便能将它折去,由着一众参天大树衬得更为渺小。
安染七有些不解:“这棵树苗当真能活?”
李温莲意味深长:“能活不能活,并非我所言。而在于你。”
安染七沉默半晌,隐隐懂了些她的意思,抬眸之时,声音便冷了几分:“说罢,要我做些甚么?”
李温莲柔声,更是一派温婉模样,果真有了些大家闺秀的样子。鬓边青丝微微散落,光影斑驳,落在她面上,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与慕雪樱这丑女同站一处,果真是不可比拟。
“跟着我做。”
她柔声之时,似有魔咒一般,叫人不得不沉溺其中。安染七早有了警惕,这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李温莲芊芊细手轻轻抬起,在空中绕了个圈儿,随即似水流一般缓缓落下。另一只手再起,在空中抓握一番,掌心贴至那树干上,闭上了眼。
安染七瞧得新奇,却也装模作样地跟着她的动作,待手掌心贴至那树干当中之时,似是温热的水流从掌心探入,缓缓入了她身子。
这等怪异感觉她从未感受过,当即便睁大了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