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海枯石烂
南下有妖2020-08-30 12:133,029

  自此次宴席之后,再无人不知将军府慕雪樱的名姓。该是叫上层管家家喻户晓,又说这将军府得皇后重视,想是在借此为着三皇子铺路呢。

  无论绯闻如何流传,日子照样需得按着常理来过。

  安染七立于街边,瞧着面前拦住她的这位眼熟之人,心中如何惊异暂且不提。不过是念在今年收成不佳,这才来到街边瞧瞧旁人的。

  不成想竟迎面撞上了这人。

  冷扶辰身旁仍旧有一人,二人瞧着甚为相熟。若冷扶辰身为男子,他二人这般紧凑倒情有可原,只是如今她是女子,这二人关系显得不一般了。

  安染七猜想,身旁这人,该是那从未谋面的竹央罢。

  人如其名,好一副挺拔模样,青衣素扇,翩翩君子,这出尘的模样不知赛那些文人墨客几许。

  “雪儿。”

  他开口道。

  如同春日料峭的风一般,有些疏离,只是语气中止不住的熟稔。

  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几许哀怨的神色来,仿佛要怪罪她不曾将她认出。

  他走近一步,二人之间流动的气氛更为暧昧。

  安染七下意识地便向着立在一旁的冷扶辰看去。

  只见她面无表情,冷眼盯着安染七,全然没有先前那般温和的神色。

  安染七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险些踩着紧随着她站立的春香。

  余光瞥到她面色,低眉敛眸,甚是乖顺。不同于以往,她这副模样安染七一眼便能瞧出来。她此时心情不佳,更甚者该是十分悲伤。

  宛若乌云笼罩一般,低沉无比。

  安染七不明所以,却仍旧疏离道:“妾身并不认得公子,想是公子认错人了罢。”

  哪知竹央听得这番话,迈步上前来,狠狠地抓着她手臂,语气急切:“怎会不认得我?雪儿,你我二人曾经发过誓,即便海枯石烂,你也要与我永不相离!”

  安染七呆愣一瞬,颇为呆滞地看了一眼他,心中满是疑惑。

  这慕雪樱原来与这人有过一段情,只是白柏所言他与冷扶辰…

  安染七看着冷扶辰瞬间不明朗的神色,知晓了个七八。

  该是冷扶辰一厢情愿罢了。

  胳膊被他抓得有些疼,安染七略微不适地动了动,只是挣脱不去。

  无法,只得推脱道:“公子莫要说笑了,妾身乃是顾府少夫人。公子这番举措,怕是逾矩了。”

  竹央眼眶霎时间便红了,只是还不肯将她放开,逼近一步道:“雪儿,雪儿你当真不认得我了?你纵然嫁给那劳什子将军也不愿嫁于我么?”

  半晌,哽咽道:“你曾说,若是有一日。定要同我一起,游遍大夙。只是为何你先行而去…”

  夏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的一懵,略显迷茫地四处看了看,不知该如何举动。

  安染七蹙眉。她并未经历这些事,并不能与他感同身受。颇为无奈地道:“公子慎言,我如今乃是将军府的人。公子若是再这般不知礼数,我该是要叫人前来。”

  竹央含情脉脉地凝视她,半晌,笑道:“果真是雪儿。纵然是不记得我,也这般挂念心中人。”

  安染七并不能理解他口中言语,强硬地拉开胳膊,转身便走。

  夏蝉走了两步才发觉春香仍旧立足原地,不曾动弹,忙后退两步,小声提醒道:“春香,春香!”

  安染七听闻,脚步一顿,奇怪的回头一瞥。

  果真,春香直直地盯着竹央。

  只是竹央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正蹲在地上掩面痛哭。冷扶辰站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夏蝉见安染七转头看过来,忙又唤了两声。春香终是回过神来,背影一颤,转身时已是笑容满面。

  “还请少夫人见谅,方才不自觉的便走了神。”

  安染七不曾点破,只是心中有了计量。转身进了一家铺子中,装作挑选的模样,实际则在观察着前来买的夫人小姐们。

  纵然竹央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计划,只是她万不会叫计划落了空去。

  “少夫人,你瞧这茶如何?”

  夏蝉惊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安染七下意识地望去,只见夏蝉指着面前一罐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花香与茶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小二瞧见这边动静,忙上前来,笑道:“这乃是新出的花茶,以茉莉花与铁观音混在一起,尝着极为香甜。”

  安染七明白了夏蝉的意思,她是叫她以此茶献给将军夫人呢。将军夫人最喜新茶,该是对此甚为欣喜。

  屈指点了点她,笑道:“就数你最机灵,拿上二两罢,再包一些那边的大红袍。”

  小儿面色一喜,忙去了后堂将茶细细包上。

  转眼却不见春香,纵然是安染七有意纵容着她,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恼怒。

  “春香去了何处?”

  夏蝉四处一望,眼神迷茫:“方才还在此处的呀…”

  说话间,春香从门外走至二人面前,笑道:“方才去瞧了瞧旁边那铺子,是个卖首饰的。我瞧着那模样粗糙,色彩暗淡。人却络绎不绝,看得久了些。”

  安染七不动声色:“哦?你发现甚么古怪了?”

  春香神秘道:“那铺子中首饰乃是在贱卖呢,以低价卖了,再赠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偏生叫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眉开眼笑。”

  安染七定定地盯着她,直叫春香背后发毛。

  这春香纵使出身不明也能叫将军夫人咬牙留下之人,果真与心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巧舌如簧,只三言两语便将她疑虑打消了个七八,又隐去了她不辞而别的过错。叫人只记住她所带来的功绩。

  冷笑一声。把春香夏蝉二人惊了半晌。

  倒是比心画多了点脑子,叫她不因此而翻脸。

  小二很快便将一精致纸袋递到夏蝉手边。夏蝉忙回神谢过,小心翼翼地望向安染七。

  近来她家少夫人不知为何,忽的喜怒无常。自上次与她一同至京郊铺子之时,便瞧出了些端倪。如今似是不知为何,处处针对春香。只是春香错在先,难免苛刻了些…

  不及她思虑完,安染七早已转身离去。

  夜半之时。

  安染七侧身躺在床上,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总是十分精神。

  今日顾子明似是去寻顾晟茗,住于宫中,不曾回府来。

  安染七叹息一声,索性将衣物整好,推门而出。

  从香盒之中取出安神香来,正要点上,却发觉香炉之中早已燃尽一支安神香,只余下了香灰。

  拈起在指尖闻了一下,忽如其来的香味叫她不由得蹙眉。

  却是她先前惯用的安神香,只是她在房中从未闻着。再瞧着这安神香的香灰量…

  该是足足燃了三四根。

  同时燃了这么多安神香她怎会闻不见?这是何时又是何人燃尽的?

  这般忧心忡忡,总叫人心底不踏实。

  忽的听着屋顶有动静,安染七凝神细细分辨着。

  脚步轻盈,跃上屋顶也发不出重声,房梁也不曾有过颤动。就连房上瓦片也不曾有过相撞之音,这人该是对此极为熟悉。想是常来上房瞧人。

  在那人落脚之时,悄悄推开了窗。掩盖了木窗的“吱呀”声。

  冷风灌入,虽是比寒冬之时暖了许多。安染七一身单衣还是忍不住一颤,忙翻身从窗出了。

  拢好衣襟,抬眸望向漆黑一片的屋顶,借着朦胧的月色,只瞧见那人畏畏缩缩,正立于房上掀瓦片。

  安染七眉头一跳,此人掀瓦片的地方分明是她寝殿处!虽是其中有着泥土做格档,这番举措还是叫她心中一惊。

  眉间一凛,手持尖刃。起身飞去。

  那人手中仍旧有一红褐色瓦片,手指正在瓦片之中夹着,闪避不及。被她一刀狠狠刺进臂膀之中,那人身形一晃,生生地将指尖从瓦片之中划出。

  安染七将匕首抬起,滴下一串血迹。

  那人倒也能忍。闷哼一声,脚底一滑,逃了个没影。

  血溅到她白衣上,月光之下显得有些可怖。啧了一声后,顺手用袖子将脸上斑驳血迹拭去。望着夜深宁静的将军府,往日吵闹喧哗的府邸,此时寂静许多,隐隐显出些荒凉之意。

  安染七起身立于屋檐之上,仔细瞧着他扔下的那些瓦片,脚尖一勾,果真,那泥土已被他挖出个洞来,若是随意点个鞭炮,应是极易炸开在屋中。

  摆好瓦片,随即翻下屋檐,心道那人受了伤,这几日应不会再来作妖。

  只是不知为何,那声闷哼总叫她有些在意。这声音颇为熟悉,只是不记得在何处听过。

  安染七一怔,忙起身去了偏房。那处便是住着春香与夏蝉。

  推门而入,月色斜斜地打进来。二人睡得熟,不曾因着她动静而惊醒。

  走近仔细一打量,不似醒着的模样,安染七念在她二人劳累一日,不忍打扰。只一念,便转身出了门。

  只是夜空之中,有人睁开了眼。

  安染七换了身衣物,将那衣物处理好,躺在床上。

  许是受了些冷风,方才挨着床褥,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安染七醒来之时,已是日照当空。整好衣襟,才慢慢出了门去,只见春香夏蝉早立在门外。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止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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